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4章 毒酒取義

  中軍大帳

  帳簾一掀,十數名甲士魚貫而入,刀劍出鞘,寒光閃爍,將姜維團團圍住!

  姜維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甲士,只是平靜地望著費耀。

  費耀仰頭大笑,\"姜維啊姜維!你真以為我們會投降?哈哈哈!你重情重義,果然上當!如今你落入我手,漢軍群龍無首,不退也得退!到時候——\"

  話說到一半,費耀忽然皺了皺眉。

  他感覺胸口有些悶。

  一股莫名的熱流,正從腹中翻湧而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費耀晃了晃腦袋,以為是酒勁上頭,便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到時候,以你為質,逼退漢軍,我們——\"

  話未說完,費耀喉頭猛地一甜,一口黑血\"噗\"地噴了出來,濺在案上,濺在酒碗裡!

  帳中霎時死寂。

  費耀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觸目驚心的黑血,瞳孔驟然收縮。

  血……是黑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滿手黑血。

  費耀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酒里,有毒?!

  怎麼可能?!酒是郭淮倒的,郭淮第一個喝的,他親眼看著郭淮喝下去的!怎麼可能有毒?!

  他猛地抬頭,目光在帳中疾掃——

  胡遵!胡遵也噴血了!他正捂著喉嚨,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

  連胡遵都中毒了……

  費耀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姜維——

  姜維端坐不動,面色如常。

  費耀的瞳孔驟然放大。

  姜維……他也喝了酒……他為什麼沒事?!

  費耀的目光,瘋狂地在那把烏黑的粗陶酒壺與姜維面前的空碗之間來回掃動——郭淮先倒的,是姜維的;咳嗽之後,才輪到他們三個……

  他猛地醒悟過來,渾身一震,嘶啞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荒謬與不甘——

  費耀的目光,緩緩地、緩緩地,落到了郭淮身上。

  郭淮坐在主位上,面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嘴角也漸漸滲出黑血來!但他坐得筆直,目光平靜,沒有一絲驚慌——彷佛早就知道會這樣。

  彷佛這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

  費耀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絲不肯相信——

  \"……是你?都督……是你?!\"

  郭淮緩緩放下手中的空碗,目光中沒有半分波瀾。

  \"是我。\"

  短短兩個字,卻如同驚雷,在費耀腦中炸開!

  郭淮拿起那把烏黑的粗陶酒壺。

  那壺看上去毫不起眼,壺身敦實,壺蓋嚴絲合縫,像是用了許多年的舊物。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把尋常的粗陶壺,壺蓋與壺柄的暗處,藏著一道極細的活扣——轉動壺蓋,壺膽內便會開啟一道暗格,內藏毒藥。

  這是郭淮在遼東這些年,從那些遊走邊地的胡商手裡弄來的物件。胡人走貨,常備這種壺防身——敬酒時先倒出乾淨的,轉動機括,再倒出的,便是加了料的。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用它來送自己上路。

  \"你瘋了!\"費耀嘶吼出聲,踉蹌著後退兩步,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嚨,彷佛想要將毒酒逼出來,\"你自己也喝了!你也活不成!\"

  郭淮的聲音很輕,卻穩得出奇,\"我這條命,本就活不了幾日了。\"

  \"你!\"費耀滿臉怨毒,胸口劇烈起伏,黑血不斷從嘴角湧出,\"你我同生共死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

  \"同生共死?\"郭淮淡淡地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費耀臉上,\"你瞞著我渡遼水、攻北平,挾著我的旗號號令三軍——這就是你說的同生共死?\"

  費耀一噎,竟說不出話來。

  他瞪著眼,喉頭咕嚕咕嚕地響,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早就想殺我……\"

  \"我不想殺你。\"郭淮搖了搖頭,\"但是我想救遼東這兩萬將士......你活著,就會帶著他們一條道走到黑,直到全部葬送......你死了,他們才能活。\"

  \"你……你少說得這么正義!\"費耀嘶聲道,他的身子已經開始發軟,不得不扶住案桌才能站穩,\"你不過……不過是想給姜維……送一份大禮!\"

  郭淮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費耀,像是看著一個已經走到盡頭的故人。

  費耀仰頭,發出一聲悽厲的狂笑,笑聲里滿是憤恨與蒼涼——

  \"好!好一個郭伯濟!我費耀縱橫半生……到頭來……竟死在你這樣一個病秧子手裡!\"

  \"你不是死在我手裡。\"郭淮平靜地說,\"你是死在你的貪心裡。\"

  費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郭淮,嘴唇翕動了許久,最終只吐出三個字——

  \"你……夠狠……\"

  話音落下,他再也撐不住,整個人\"砰\"地倒在地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胡遵那邊也已沒了聲息,他一頭栽在案邊,再無聲息。

  帳中甲士見狀,嚇得面無人色,手中兵刃\"哐當\"落地,紛紛跪地求饒——主將已死,他們還拼什麼命?

  姜維站在原地,渾身的血彷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費耀和胡遵的屍體,又看向郭淮——

  郭淮的嘴角已止不住的滲出黑血,卻偏偏還在笑。

  \"兄長!\"姜維猛地撲上前去,一把扶住郭淮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都變了調,\"兄長!你為何——你為何要喝那碗酒!\"

  郭淮靠在姜維懷中,吃力地扯出一個笑容,\"費耀……疑心重……我不先喝……他怎麼肯喝?\"

  \"兄長!你若要殺他——你寫信讓我來,我自會拿下他!\"

  郭淮搖搖頭,喘了一口粗氣,黑血從嘴角湧出更多,染紅了衣襟,他卻渾然不顧,只是攥著姜維的手,目光望向帳頂,彷佛在看什麼久遠的東西。

  \"伯約……我郭淮……這一輩子……做過降將……做過罪人…...\"

  姜維一怔。

  \"可我不想……最後……再做一個懦夫……\"

  姜維的淚,瞬間奪眶而出。

  \"兄長!\"

  \"這場叛亂……非我所願……\"郭淮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我收到書信病倒之後……遼東的兵……就由費耀掌控了……他們瞞著我……渡遼水……攻北平……等我醒來……木已成舟……\"

  \"這叛亂之名……我郭淮背了……便背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悲涼,彷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只是可憐了我那幾萬弟兄......」郭淮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份奏表,「這是我寫給朝廷的謝罪表......裡面交代了此次叛亂的來龍去脈......咳咳,還請伯約帶為上交......為我那幾萬遼東軍兄弟,謀一條生路......也給伯約,謀一個公道......」

  \"兄長……\"姜維泣不成聲,「我早知兄長不是叛臣......兄長放心,箇中緣由,我定會向丞相和陛下稟告,還兄長一個清白!」

  \"沒這個必要了......伯約!\"郭淮的目光忽然凝了起來,像是迴光返照,聲音雖低,卻字字千鈞,\"還有一事……你須記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