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皇宮
地上物件,竟是三個人頭、帶血的聖旨和御賜的寶劍!
人頭者,分別是大內官、武衛將軍李特、武庫令張華!
曹宇心中一涼,完了!
如果說大內官被殺,還可以說是何宴被逼反抗所致,那麼何宴殺了武衛將軍李特和武庫令張華,便是用意明顯了,他這是擺明了要謀反!
「呵呵,陛下,你好狠的心!」何宴陰沉冷聲道,」枉我出生入死,助你奪得皇位。你居然為了一點小事,派人來殺我?患難之情何在?君臣之義何在?要不是我提前安排了孫領軍在宮中擔任護衛,我哪裡知情?恐怕,現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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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竄的質問,令曹宇啞口無言。
如今證據確鑿,他無從辯解。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孫謙,捏緊了拳頭。
可惡,竟然是這個傢伙出賣了朕!枉費朕這麼信任他,將他從一個小小的牙門將,提拔為宮中領軍,他竟然就這麼報答朕?
蒼天啊,為何朕身邊儘是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天要亡大魏?
曹宇深吸一口氣,仍在做最後的掙扎,他一臉哀愁,」何駙馬,何丞相,你聽朕說啊,真的是誤會!朕只不過是心煩意亂,讓大內官去宣你入宮議事罷了.....八成是.....大內官.......胡說八道了!對對對,就是他胡說八道的!朕正倚重你,期盼你能幫朕拯救大魏呢!朕,怎麼會捨得殺你呢?真的是誤會啊!」
「哼~「何宴冷笑一聲,輕輕地搖搖頭,」遲了,遲了,現在說什麼都遲了。既然你我已經恩斷義絕,其他的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曹宇心中一驚,何宴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
曹宇急切地說道,」何駙馬,何駙馬!是朕啊,朕,還是你的燕王,你也仍是朕的何駙馬!朕發誓.......朕......朕朕朕,再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了!以後無論你說什麼,朕一定都會聽你的!今天的事情......就當......就當沒有發生過......對對對,沒有發生過!咱們還和以前一樣,好麼?」
何宴苦笑著搖搖頭,」曹宇啊曹宇,枉你混了這麼多年,現在還不明白,這皇宮之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劍,一旦出鞘,豈有收回之理?否則,只會自傷其身。我何宴,絕不做心慈手軟之人!」
曹宇一聽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何宴這話明擺著是露出了殺機!他親眼見過何宴弒殺先帝,如今再度弒君,也未嘗不可!
曹宇內心的防線瞬間崩潰!沒想到啊,自己一時急躁,舉止失措,急召何宴,竟然逼反了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唉,說什麼都沒用了!什麼王侯將相,什麼江山社稷,眼下,都沒有保命重要啊!
他連滾帶爬地爬到何宴腳下,猛地磕起頭來,」何駙馬,求求你,放過朕啊.....哦,不,是放過我。我.....我我我,不做皇帝了......我做回燕王,行不行?」
何宴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曹宇一愣,繼續磕頭,」不做燕王也行......萬戶侯,如何?」
何宴仍是搖頭。
曹宇咬緊嘴唇,心一橫,」那......就讓我做個平民百姓,過普通人的日子,總可以吧?」
何宴目露微笑,再次搖頭。
曹宇一顆心都提到嗓子裡,」何駙馬,你....這是何意?」
何宴忽然俯低身子,用一種近乎邪笑的面容盯著曹宇,」曹宇,當初就在這大殿之內,大內官一陣哀求,你可曾答應?」
曹宇腦中飛快地回憶起來,當初大內官因協助孫資劉放謀害自己,被自己當初誅殺。臨死前,他的確哀求讓其做苦役甚至做山野村夫,換免一死,自己也是一口拒絕了。如今何宴舊事重提,言下之意就是......
曹宇冷汗直流,他連忙一把抱住何宴大腿,大哭道,」嗚嗚,何駙馬,何駙馬!你何必如此絕情啊!你忘了我們往日的情義了嗎?再說......再說......你要是真殺了我.....鄴城.....大魏......也就真的完了.....到時候......你也逃不了啊!」
「你還有臉說情義?是你無情在先,就別怪我無義!」何宴一把推開曹宇。
「至於大魏亡不亡?與我何干?」何宴忽然一臉邪笑地看著地上的曹宇,」呵呵,不怕實話告訴你,我早已想好了退路。只要,殺了你,拿著你的頭顱,去向諸葛亮投降......呵呵,我仍不失為蜀漢新朝的,功臣!」
此話一出,彷佛晴天霹靂,曹宇愣在原地。
原來,說一千,道一萬,何宴造反,竟然是為了這個。
自己還以為他是因為誤會被迫造反,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
曹宇的腦中瞬間回憶起了與何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不知是不是臨死前的清醒,曹宇頓時覺得看清了許多。
自從何宴加入燕王府,自己的確一飛沖天,雖然經歷了許多挫折,卻也獲得了許多良機。最終榮登皇位,何宴的確功不可沒!
原本自己以為,何宴是忠於自己,才跟隨一起出生入死的。如今仔細想想他背後的真實目的,不禁令人不寒而慄。
從始至終,何宴都是為了他自己!我曹宇,不過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
商議遷都時,向陛下諫言郭淮賣國,致使郭淮徹底投敵,背後有何宴!
鎮守許昌時,誣告董昭通敵,逼迫百姓守城,致使許昌失守,背後有何宴!
皇宮託孤時,反殺曹爽孫劉,弒殺先帝,致使國本動搖,背後有何宴!
守衛河北時,誅殺毌丘儉黃權,罷黜劉曄司馬孚,致使局勢崩壞,帝國危急,背後還有何宴!
曹宇這才猛然驚醒,正是何宴這個小人,一步一步,將大魏推向滅亡的邊緣,而自己,就是幫凶!
曹宇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用手指著何宴,大罵道,」何宴!原來你才是......忘恩負義,無恥小人!大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壞大魏的基業?」
「我呸!」何宴憤憤不平地說,「我何宴,最恨的就是,你們曹家的自以為是!」
「什麼叫待我不薄?」
「曹操強占我母親,搶了我何家的一切,這叫待我不薄?」
「曹丕直呼我為假子,厭惡廢棄我,這叫待我不薄?」
「曹睿明知我有滿腔才華,多年來,卻只授我於冗官,這叫我待我不薄?」
「至於你,曹宇,你只不過把我當作你養的一條狗。需要我的時候,就事事倚重;不需要我了,就如殺螻蟻。如今,居然想把亡國的罪責加到我頭上,還想派人殺我,這叫待我不薄?」
何宴越說越激動,彷佛這麼多年積壓的委屈瞬間得到了傾瀉一樣。
說罷何宴長鬆一口氣,輕鬆地笑了笑,「呵呵,既然大魏對我無恩,我又何必為其殉葬?不如謀個新出路,也不枉我一身才華!」
曹宇見狀,知道何宴決心已定,自己絕無生還可能,於是乾脆義憤填膺地罵道,「何宴,你......你休想賣了大魏!大魏就算沒了我,還有眾多曹家子孫,他們......他們會為我報仇,會光復大魏!一定會的!」
何宴一愣,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曹宇。
他沒想到,最後關頭,曹宇倒是挺有骨氣了一回。
何宴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微微笑道,」謝謝你提醒了我!的確,殺你一個,不夠份量.....那好,我就把鄴城的曹家子孫,全部殺盡!再拿你們的頭顱,去獻給諸葛亮!到那時,我看看還有誰能為你復仇?哈哈,如此一來,諸葛亮必定大大有賞!我還要謝謝你呢!」
曹宇一聽再次呆住了。
天啊,禍及三族!如果鄴城的曹氏子孫盡數被殺,大魏的火種就從此熄滅,大魏,便是真的亡了。
蒼天,自己再一次」闖禍「了!
大魏,真的要徹底斷送在自己手上了!
曹宇絕望地抬起頭,仰天苦笑道,」呵呵,沒想到啊,武帝.......橫掃天下,辛苦建立大魏.......四代基業,竟然毀在我手裡!我好後悔,後悔自己眼瞎了,結識了你這麼一個小人!我好後悔,後悔聽了你的讒言,殺了曹爽、殺了先帝、殺了黃權、罷免了劉曄和司馬孚,一步步把大魏推到了絕境,我自己,也走到了末路。我好後悔,我好恨.....呵呵,這都是天命啊.....」
「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沒來京城,沒來輔政。就在這鄴城,安靜地做個燕王,多好啊.....」
曹宇說著說著,神色暗淡地低下了頭。
就當眾人以為曹宇已經喪氣之時,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兇狠,大喊一聲,」反正橫豎都是死,今天,我跟你拼了!」
說罷曹宇便朝著何宴衝過去。
何宴微微一笑,一揮手,一群士兵一擁而上,瞬間便按住了曹宇。
「曹宇,別著急,諸葛亮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沒多久,你的頭顱,就會擺在諸葛亮的面前,哈哈哈!」
「啊!何宴!你不得好死!今天......我的結局,就是你的明天!」
「呵呵,拖下去,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