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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四面楚歌

  鄴城皇宮

  看著司馬孚遠去的背影,曹宇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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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朝中,又少了一個賢才。

  他忽然有點懷念從前的日子。

  那個時候,文有劉曄、黃權這等奇士出謀劃策,武有文欽這類勇將衝鋒陷陣。就連討厭的毌丘儉,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將。

  還有侍中盧毓、度支尚書司馬孚這些才俊侍奉左右,算得上人才濟濟。因此,不僅自保有餘,甚至還能跟諸葛亮一教高下,取得曹宇執政以來對蜀軍的首勝。

  可如今呢,黃權、毌丘儉已死,劉曄離棄,文欽投敵,盧毓司馬孚相繼辭官。與之對應的是,蜀軍攻占了黎陽,如同一柄長劍,已經刺入了河北!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局勢怎麼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曹宇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何宴。

  唉,就剩下何駙馬了。何駙馬雖然不善兵事,但好在足智多謀、忠心耿耿。我與他,一路走來,諸多不易,才有了今天。

  如今,又只剩下我倆了,看來,都是命數啊。

  曹宇頓覺一種無力感,也許,真是自己無能,帶不動大魏這條大船吧.....

  「唉,丞相,你說說,我們眼下,該怎麼?大魏,還有救嗎?」曹宇有氣無力地說道。

  何宴一愣,陛下這是怎麼了,怎麼如此喪氣?這可不行!如果連陛下都沒了鬥志,那麼大魏和自己的前途,就要徹底完了!

  幸好自己在進宮路上,已經思得一計,陛下必定高興!

  何宴正了正衣襟,鄭重地說道,「陛下勿憂,黎陽雖失,河北尚在我們掌控之中。我有一計,可保大魏無虞!」

  曹宇聞言強行打起精神,「哦?丞相有何妙計,請說吧。」

  何宴聽見曹宇語氣,眉頭一皺,於是提高聲音,朗聲說道,「陛下!如今蜀軍正在黎陽休整,暫時沒有進犯鄴城,我們可趁機進行三路準備!」

  「哦!哪三路準備呀?」曹宇似乎有點興趣了。

  何宴微微一笑,「第一路,便是傳召河北各郡,進兵勤王!令其或增援鄴城,或游擊騷擾蜀軍後方糧道,令其不能專心進攻,陷入泥潭之中。」

  「泥潭?什麼泥潭?」曹宇好奇地問道。

  「......陛下,那只是一個比喻。」

  「哦,丞相,你繼續。」

  「第二路,便是遣人出使東吳,邀其夾擊蜀國。」

  「吳國?一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孫權這個背信棄義的老騙子!前番才剛剛與他結盟,他轉眼就把我們賣了,把結盟之事告訴了蜀國。我們還能指望相信孫權嗎?」曹宇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這......」何宴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這個孫權,還真是這種首鼠兩端的品性!

  「陛下,沒有永久的利益,沒有永久的朋友。只要我們開得起價,吳國,會幫忙的。再說,唇亡齒寒,他們也不願意看到蜀國攻占河北,自此一家獨大!」何宴總算為孫權找到了一些「辯駁」的理由。

  「開價?那這次丞相打算開什麼價?這次割讓哪裡?」曹宇沒好氣地說。

  割地給孫權!還真是不甘心!

  何宴拱手作揖,「幽州!反正幽州原是毌丘儉的地盤,我們根基不深。不如做個人情,割給東吳,換其突襲蜀國後方,逼迫諸葛亮回師救援。」

  曹宇仰天長嘆道,「祖宗浴血拼殺得來的土地,朕,就這麼一次次地,拱手讓人......朕,還真是個好皇帝啊.....唉,罷了罷了,就這樣吧,丞相的第三路是什麼?」

  「第三路嘛,乃是固本培元,加強鄴城的防守。」

  曹宇一聽這麼都有些樂了,「呵呵,丞相,你知道鄴城現在還有多少人馬麼?八萬援軍,就這麼打沒了!鄴城,哪裡還有什麼兵!沒兵,拿什麼加強防守啊?」

  何宴隱約覺得曹宇今日有些不對勁,往常無論自己說什麼,陛下都是言聽計從。今日自己獻策,陛下每每「挑刺」,難道就因為黎陽之失,陛下不再信任我了麼?

  不管了!

  何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陛下別忘了,鄴城城池堅固,當年連先帝都是......」

  曹宇不耐煩地揮手打斷,」知道了,知道了。城池堅固,先帝當年也是歷經半年苦戰,才拿下鄴城......可是,鄴城再堅固,也得有人來守啊?人從何來,兵從何來?」

  何宴咬咬牙,心一橫,」陛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便是國之存亡的大事。屆時,人人皆兵,全城抗敵,還怕沒有兵嗎?」

  曹宇一愣,」丞相,你是說.....」

  「不錯!」何宴斬釘截鐵地答道,」就是驅趕百姓守城!諸葛亮不是一直號稱仁義之師麼?百姓守城,看他如何下手!」

  曹宇低頭沉思,」這......」

  他感覺彷佛有點似曾相似?對了,在許昌時,不就曾經驅趕百姓守城麼?可是結果......丞相,這是想故技重施啊。

  「丞相啊,這百姓守城,許昌的時候,就用過一回,結果百姓造反了。如今再用,會不會......」曹宇有些猶豫。

  何宴早知曹宇會有所擔心,於是拍著胸脯保證,「陛下放心!前番是我們大意了!我痛定思痛,終於想明白原因。我們不該將百姓全家一齊驅趕上城,令其無所顧忌!這次,我們可每戶抽其二,剩下的家眷我們圈禁起來,以為人質!如此,城樓上的百姓,必定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死心塌地為陛下守城!如此一來,豈不是憑空新增了十萬守城之兵?陛下,還有何憂?」

  曹宇撓撓頭,何宴的這個想法,倒是獨特!大魏歷來有人質法,將士出征在外,皆有家屬質於京,目的便是防止其叛逃敵國。如今何宴如法炮製,將守城百姓的親屬質於後方,興許還真能讓守城軍民上下一心呢!

  曹宇終於露出笑容,「嘿嘿,丞相,還是你點子多,這個主意,我看行!」

  何宴長鬆一口氣,作揖笑道,「既然陛下認可,事不宜遲,臣這就回去進行三路準備。」

  曹宇欣慰地點點頭,「嗯嗯,危急時刻,方顯忠心啊。丞相果然是我大魏的棟樑,一切,就拜託丞相了!」

  「哪裡哪裡,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幸!臣,這才告退了。」何宴剛剛轉身欲走,忽然瞥見一旁的孫謙,心中一動。

  只見何宴轉身回頭拜向曹宇,「陛下!這次臣能夠平安歸來,孫將軍功不可沒!而且經過臣的長期觀察,發現孫將軍,確實不可多得的人才!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臣,自願將中領軍一職,讓與孫將軍,由孫將軍來宿衛皇宮。此舉,定能激勵將士,使得軍中將士明白,只要像趙將軍一樣,為國出力,為陛下效忠,那麼便會有出頭人地的一天!」

  曹宇撫須微笑道,「不錯,不錯,丞相這個建議很好。我也認為,孫將軍,的確是個人才!傳旨,牙門將孫謙,守城有功,晉升為中領軍!望將軍,日後,還要繼續好好為國效力,再立功勞啊!」

  孫謙頓時感激涕零,不知所措,何宴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孫將軍,還不磕頭謝恩?」

  孫謙聞言立即朝著曹宇」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謝陛下大恩!」說罷,他又朝著何宴欲磕起頭來。

  何宴連忙上前制止,小聲說道,」哎,孫將軍,大家都看著呢。我們之間,這些就免了.....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孫謙會意,連忙起身,跟著何宴,一齊退出了大殿。

  ......

  接下來的日子裡,何宴領著孫謙,四處奔波。三路準備,熱火朝天。

  何宴一面給幷州刺史畢軌及周邊郡縣發去諭旨,令各州郡兵馬迅速來援,一面遣人出使東吳,許諾割讓幽州之地,換取其攻襲許昌。

  在城內,何宴令戶部清查登記戶口,挨家挨戶選定守城名單,並在城北銅雀台劃出圈禁之地,以為戰時圈禁人質之用。

  就在何宴自以為三路準備,必可力保魏國無虞之時,局勢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何宴情報有誤,蜀軍之所以在黎陽停駐,沒有立即進兵鄴城,非其不能,乃是諸葛亮制定了先易後難、斷其羽翼的戰術!

  正當曹宇何宴幻想諸葛亮會來攻打鄴城,頓兵挫銳于堅城時,蜀軍卻以黎陽為大本營,悄然出兵河北郡縣!

  諸葛亮領吳懿吳班等將,坐守黎陽,派姜維、郭淮、文欽、費禕、李嚴等人為先鋒,率精騎三萬,直插河北州郡!

  首先進攻的是幽州,在文欽的帶領下,蜀軍長驅直入。

  姜維等人攻城之前,都會派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耐心勸降,並謄寫了大量檄文布告,射入城中。

  幽州原本就是毌丘儉和文欽的大本營,毌丘儉主政期間,官民悅之。得知毌丘儉遇害,原本就有不少軍民憤慨,加上不少文欽部將的親眷,仍在幽州。因此,蜀軍剛剛現身,就得到了不少城池響應。

  占領城池後,費禕李嚴等人立即進行安撫,張貼告示,穩定人心。並委任官員,調配糧草,大軍隨即繼續前進。

  就這樣,一路上,蜀軍秋毫無犯,軍容嚴整,名聲甚佳。原本還惴惴不安、計劃難逃的幽州百姓,漸漸也安定了下來。

  蜀軍強大的武力,諸葛亮氣勢如虹的檄文,文欽慷概激昂的演說,費禕李嚴等人秋毫無犯的安民政策,在如此文攻武赫之下,終使幽州城池紛紛投降,蜀軍順利占據幽州全境!

  占據幽州之後,姜維等人馬不停蹄地再次進攻幷州!並如法炮製!

  幷州軍民對蜀軍的突然襲擊,同樣沒有防備,嚇得魂飛魄散。不過在經歷了武侯檄文、文欽演說,費禕安民等一系列舉措之後,幷州的民心也漸漸安定。

  幷州刺史畢軌原本還想做最後的抵抗,向朝廷求援,奈何卻被手下將士所縛,送至蜀軍營中,幷州遂定!

  鄴城的曹宇何宴仍在做著最後的幻想,殊不知,蜀軍的包圍圈已逐漸縮小。

  待曹宇何宴回過神來,驚覺各地勤王援軍遲遲不至時,已經為時晚矣。

  最終,冀州九郡三國,除了鄴城,也已紛紛投降。

  鄴城,成了魏國在河北的最後一城,孤城!

  何宴的第一路計劃,徹底失敗!

  至於何宴的第二路計劃,幽州既失,自然也就談不上和吳國談判割讓許地了.....

  蜀漢建興十六年(公元238年)八月初八。

  魏國,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