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城守將府衙
「丞相!陛下傾盡鄴城兵力,來救您啦!五萬大軍兵分三路,由驃騎將軍司馬孚、偏將軍賈栩、偏將軍魏平分別統領。不出十日,援軍必到。陛下請您務必堅守到底呀!」信使滿臉喜色地朝著何宴作揖。
「你說什麼?」何宴一掃滿臉陰霾,興奮地從座位站起,來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陛下的援軍要到了,我們有救啦!」
孫謙見狀,滿臉堆笑,抱拳祝賀,「哎呀呀,到底是丞相啊,和陛下感情非同一般。陛下知曉您陷入危險,連鄴城的老底都豁出去了。這換做別人,是萬萬不敢想的!」
「哎~哪裡哪裡,本相何德何能,能承受得起陛下如此恩遇?哈哈,陛下這也是為了魏國著想嘛。」何宴早已喜上眉梢,卻還要佯裝謙遜,連連擺手。
「哎~受得起,受得起!」孫謙連忙接過話去,「丞相,乃是我大魏的柱石,陛下哪裡能離得開您?要我說,陛下能夠成就大業,起碼一半的功勞都是丞相的。丞相功業,千秋萬載啊!」
「放肆!孫將軍,此話過了哈.....」何宴咳嗽一聲,」以後這種事,勿再提起......起碼......在人前不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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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謙會意,低頭微笑,」諾!末將遵命。丞相只需知道末將的心意......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末將唯丞相馬首是瞻!」
何宴滿意地點點頭,上前拍了拍孫謙肩膀,」好好干,本相看好你!走,隨本相一同去巡視,順便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家,讓大家再堅持一會!」
「諾!」
不到一日,全城上下便都傳遍了鄴城援軍的訊息,城內軍民這才稍稍心安。之前那些對曹宇何宴篡位存疑之人,也不得不暫時臣服。
何宴總算長鬆了一口氣。
更加令他欣喜的是,蜀軍很快停止了攻城,似乎是已經精疲力竭了。
真是喜事連連啊,內憂外患的危機,眼看就要解除了!
我何宴,果然是天才!誰說我不知兵!哈哈哈!
何宴欣喜之下,傳令大擺酒席,犒賞守城將士!
幾日後,慶功宴上,歌舞齊飛,觥籌交錯。
孫謙領著一眾將校,輪流給何宴敬酒效忠,直把何宴樂得合不攏嘴,很快喝得酩酊大醉。
雖然是奉承,但聽著真悅耳啊!這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麼?
真爽!
「丞相,這杯酒敬您!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丞相神機妙算,我等仰慕已久,這杯酒,請丞相賞臉!」
「喝不了,喝不了啦,再喝,今晚就得醉死在這.....」何宴滿臉通紅,睡眼朦朧,連連擺手。
可眾人哪裡肯放過這個巴結親近何宴的機會,依然扎堆擠在何宴面前。
忽然,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從舞女之中穿過,「撲通」一聲跪倒在何宴腳下。
「援軍......援軍......援軍......」傳令兵緊張地有些結巴起來。
何宴抬起蒙松的睡眼,不耐煩地喊道,「援軍?哦,是援軍來了啊。真是的,瞧你那出息,真掃興!」
真是沒見識,幾萬援軍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孫謙見狀一個眼神,身旁的部將立即會意起身,怒氣沖沖地準備訓斥士兵一頓。
「不......不.....不.....不是......是援軍.....援軍......來不了了.....」傳令兵連連擺手,總算捋直了一口氣。
「什麼?你什麼意思?再說一遍......什麼叫.....來不了了?」何宴忽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來,晃了晃腦袋,努力確保自己沒有聽錯。
這個時候,開什麼玩笑?
傳令兵突然猛地一個磕頭伏地不起。
「嗚嗚嗚,援軍.....援軍遇襲......全軍覆沒......黎陽的援軍,沒了。嗚嗚嗚!」
彷佛一個晴天霹靂,瞬間驚呆了所有人。
「你!你.....胡說!」何宴「蹭」地一下拔出寶劍,搖晃著上前直抵士兵,「你敢胡說,我殺了你!」
怎麼可能?哪裡來的襲擊,哪裡來的全軍覆沒?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他一定是搞錯了!
士兵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胡說啊!三路援軍,皆被蜀軍騎兵突襲,潰不成軍。殘兵現已退回鄴城!我們不會再有援軍啦!」
何宴瞬間感到心都跳到嗓子眼裡,雙眼瞪得如同銅鈴般大小,背後冷汗直流!
原來,姜維率領的三萬西涼幽并精騎,很快就遇到了戰機!魏軍雖然三路齊頭並進,但也許是倉促出發,事先並沒有做好約定通訊,導致逐漸各自為戰,不能形成關聯脈絡。姜維先是在大道上,從側翼輕鬆擊潰了偏將軍張持率領的一萬魏軍,俘虜魏將張持;偏將軍高慮渾然不知,繼續領兵在太行山上前進,等到姜維馬不停蹄地奔到太行山下,正遇到偏將軍高慮出山,一陣突擊,高慮戰死,魏軍潰逃。
這些都是臨時拼湊的農民軍,用來壯壯聲勢尚可。真打起來,絕不非身經百戰的蜀軍騎兵的對手!戰鬥一開打,便呈現一邊倒的潰敗局面。
最驚險的戰鬥,當屬黎陽城北的偏僻山林小道上,司馬孚父子領兵三萬,對陣一萬兵馬的文欽郭淮。
雖然中了埋伏,司馬孚大吃一驚,可卻仍不慌亂。他仗著人多,欲強行攻山,衝破蜀軍的包圍。正當雙方都在咬牙堅持,斗得難解難分之時,姜維終於率軍趕到,勝利的天平瞬間傾斜!
早已筋疲力盡的魏軍,根本不曾料到蜀軍還有援軍,更不知道其他兩路魏軍已被殲滅。
突如其來的騎兵把魏軍嚇破了膽。蜀軍來回幾個衝擊,魏軍陣型便被擊穿,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決心,潰敗逃竄。
文欽見狀,立即呼嘯著領兵沖了出去,到處砍殺。彷佛在他的眼中,那都不是敵人,而是一個個的戰功啊!
在文欽近乎瘋狂的追擊下,不少魏軍走投無路,相互踐踏,被逼跌落山谷,發出令人膽戰心驚地喊叫。
要不是郭淮及時制止,還有更多的魏軍要慘死在文欽手下!
司馬孚見狀,心痛不已,可是已經無力回天,只能感慨計不如人。父子二人為求活命,偷偷下馬,丟盔棄甲,逃入山林。
上有追兵,下有絕境,如今主帥也潛逃了。魏軍群龍無首,進退無路,只好紛紛跪地投降。
至此,浩浩蕩蕩地三路援軍,五萬魏兵,被姜維麾下的精騎逐一擊潰。
姜維實現了他的預言,為大漢再立新功!
.....
何宴聽著傳令兵的哭訴經過,頓感頭暈目眩。險些站不住,一旁的孫謙連忙扶住!
完了,完了,沒了援軍,黎陽休矣!
何宴回過神來,一股怒氣上涌,無處發泄。
他一眼瞅見地上計程車兵,揮劍便砍!我殺了你!
可是他身體搖晃,一劍砍偏!
士兵一愣,呆呆地看著何宴,隨後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忽然大喊道,「不好啦,援軍沒啦,大家快跑啊!」
就當何宴等人瞠目結舌之時,士兵已經一溜煙地跑出大門,只聽見喊叫聲仍在繼續。
在場眾人皆面面相覷,愣住原地。
這下,怎麼辦?
援軍沒了,黎陽,還守得住麼?
正當這時,又有一名士兵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不好啦,不好啦!蜀軍,是蜀軍.....蜀軍又來攻城啦!」
眾人頓時大急,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個節骨眼,蜀軍又來攻城,彷佛他們計劃好的一樣!這可如何了得!
「快快快!快去迎戰啊!」何宴急地連忙跺腳。
「諾諾諾!」眾將校彷佛得到了特赦命令一般,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不過,他們中的不少人,剛剛跑出大門,並未跑向城樓,而是轉身跑向反方向!
黎陽要完了,逃命要緊啊!
......
不一會兒,此起彼伏的前方戰報如雪花般傳入守將府中。
「丞相,不好啦!東面城牆坍塌,蜀軍正在搶奪入城!」
「丞相,不好啦!西面蜀軍已經爬上了城樓!」
「丞相,不好啦!城門校尉戰死!」
「丞相,不好啦!有亂兵造反,南門被開啟,蜀軍已經入城,正在朝這邊殺來!」
聽著這些戰報,何宴早已醉意全無,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語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我命休矣!」
一府中的侍衛早已跑光,只剩下孫謙仍咬牙陪在何宴身邊。
他腦中飛快轉動,急忙拉住何宴大喊道:「丞相,丞相!鎮定一點,我們還有機會!」
「什麼?你說我們還有什麼機會,快說快說呀!」何宴彷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住孫謙拼命搖晃著。
孫謙咬了咬牙,「我護著丞相,突圍出去!」
「啊?你……你要我逃跑?」何宴一聽嚇得連連後退,「可是,我是朝廷的丞相啊!是陛下親自把黎陽託付給我的。我要是逃了,黎陽怎麼辦?我怎麼對得起陛下啊?就算蜀軍不殺我,逃回去陛下也饒不了我呀!」
「哎呀!」孫謙急得直跺腳,「丞相,我這可是為您考慮!如今城內城外,都是您的仇家!城外的蜀軍,要替魏延報仇!城內的亂兵,要為先帝.....哎呀,總之,您留在這裡,肯定是死路一條呀!其他人大不了投降,唯獨有您,是萬萬留不得的!留下,是必死無疑!」
何宴一聽驚得冷汗直流,是啊,這要是被任何一方捉住,不得千刀萬剮呀!
孫謙見何宴有些鬆動,連忙催促道:「陛下那邊,您不用太過擔心。如今陛下身邊,可以依靠的人太少,唯獨倚重您。我猜就算丟了黎陽,陛下也絕不會傷害!再說不是我們不盡力,實在是蜀軍太狡詐了!這換了是別人來,一定也守不住。陛下英明,一定能夠體察諒解的!」
一番話說的何宴連連點頭。
對呀!逃回去,陛下應該不至於殺我!沒了我,陛下遇事還能找誰商議?反之我留下來,既挽救不了敗局,又是白白送死!
何宴終於下定決心,可是馬上又遇到難題,「好好好,但蜀軍已經破城,我們怎麼逃呀?」
孫謙環顧四周,指著北方說道:「北門!聽聲音,北門還未被蜀軍攻破!我們立即換上平民衣裳,我護著丞相,趁亂殺出城去!」
「好好好,都聽你的,聽你的!」何宴此時已經嚇得渾身哆嗦,六神無主。
不一會兒,孫謙就從房內取出兩套平民著裝,何宴也來不及計較趙勝為何會有此衣裳,連忙胡亂地換上身來,隨後跟著孫謙,從府衙的後門灰溜溜地逃走。
混入了逃難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