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燕王府
「太可惡了,這個劉曄,不僅不肯相助,還來掃興!」一進門,燕王曹宇就怒氣沖沖地說道。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何宴從身後趕來,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這個老頭真是太不識抬舉了......哦哦,就在剛剛,燕王走後,他還在大哭發牢騷呢!」
「哦,他說了什麼?」
「他說.....哎喲,下臣實在開不了口啊!太大逆不道了!」
「何駙馬,恕你無罪,說吧!」
「是,燕王.....劉曄說.....蒼天啊,大魏三代的基業,就要毀在.....昏庸的燕王手上了.....」
「混帳!」曹宇氣急敗壞,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個老匹夫,辱我太甚!來人啊,速去拿他回來治罪!」
何宴大喜,抱拳領命,「諾!」
就當何宴轉身欲離去之時,曹宇忽然舉手喊道,「慢著!」
「燕王有何吩咐?」
「罷了罷了!」曹宇不耐煩地擺擺手,「老匹夫,畢竟是有功勞的,大概是氣糊塗了,由他去吧。」
「這.....」何宴面露難色,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機會可以懲治劉曄,怎麼能就這麼放棄?
不過,燕王既然已經發話了,自己也不好違逆。
有了!
何宴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諾!燕王,劉曄的確有功,今天可以放過他。但是,他違背承諾,私自出門,此事,可不能輕易算了.....」
「何駙馬,是何意?」曹宇聞言眉頭緊皺。
何宴微眯起雙眼,上前輕聲提醒道,「燕王別忘了,誅殺毌丘儉當晚,除了燕王與我,劉曄是現場最後一個活著知道秘密的人.....」
曹宇的雙眼猛然睜大。
不錯,當晚曹宇弒君的秘密暴露後,毌丘儉和黃權已死,跟隨曹宇一同前往的虎賁護衛,也被何宴私下毒殺,如今活著知道秘密的人,便只剩下劉曄了。
他自稱從此閉門不出,不再過問朝廷政事,曹宇念其功勞,這才饒了他一命。
如今他私自外出,有第一次便可能有第二次,如果他把這個秘密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曹宇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那依何駙馬的意思是.....」
何宴微微一笑,「下臣知道,燕王愛才,不忍傷害劉曄。這樣吧,我派人盯著他,如果他真的自此閉門不出,證明他對燕王還心存忠義,那我們還可以放過他。如果他敢再私自出門,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義了!既然不能為我所用,我們也不能讓他落入別人手中!」
曹宇一愣,隨即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好!此事就交給何駙馬辦!如果他敢背叛我......格殺勿論!」
「諾!」何宴低頭領命,嘴角露出一絲邪笑。
劉曄啊劉曄,你這回落我手裡了,我看你能不能耐得住不出門!
「哈哈哈,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曹宇重新換上笑容,「對了,何駙馬,那會,我們說到哪裡了?」
「哦哦!」何宴立馬心領神會,換上諂媚的笑容,「燕王,我們那會說到禮部制定的章程不太恰當,應該是先受玉璽,上座,再受百官朝賀.....可如此如此......」
「哈哈,對對對,就該如此.....」
幾日後。
鄴城皇宮。
燕王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七歲的皇帝曹詢一臉天真地坐在龍椅上,他還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而燕王曹宇便坐在龍椅左下。
大臣分做文武兩班,肅立南北。
內侍總管上前,展開聖旨之時,眾臣都微微躬身,低頭。
這時,內侍總管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太后詔曰,皇帝詢在位一載,不堪國政,致使群凶肆逆,宇內顛覆。幸賴燕王神武,拯茲難於四方,保宗廟於安寧。」
「今,燕王欽承前緒,光於乃德,立不世之大業,乃皇靈降瑞,人神告征,誕惟亮采,師錫朕命。詔令皇帝詢,遜位於燕王,允執其中,饗茲萬國,以肅承大統,欽此!」
內侍總管的聲音在大殿上迴蕩。
聖旨念畢,何宴帶頭,領著眾大臣們跪地齊聲道,「吾皇萬歲!」
這時,七歲的曹詢被內侍從龍椅上拉起,連同玉璽國印,被牽引著來到燕王曹宇面前。
內侍端著曹詢的雙手,舉起玉璽交給曹宇,曹宇做出拒絕的手勢,之後內侍又托著曹詢雙手再次將玉璽遞到曹宇面前。
如此反覆三次,曹宇才接下玉璽國印。
這就是禪位時候的三推三讓禮,都是禮部安排好的。
雖然曹宇覺得很麻煩,但登基為帝畢竟也是一件大事,莊重繁瑣一些也沒有什麼。
待曹宇正式接了玉璽國印,曹詢便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台階,向殿外走去,他將被安置在宮外的府宅。
可憐年幼的曹詢,尚不能明白髮生了什麼,就這樣丟掉了皇帝之位。
待曹詢的身影消失,曹宇便來到龍椅前,緩緩坐下。
瞬間,文武大臣同時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臣們的聲音傳出,大殿外的禁軍士兵也齊聲高呼起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山呼般的朝賀聲,曹宇內心無比激動。
啊!太爽了!這就是當皇帝的感覺嘛?受萬民擁戴,齊呼萬歲,太有面子了!
這就是九五之尊,這便是天子的威儀啊!
激情過後,曹宇腦中瞬間回憶起了歷歷往事。
他想起了武帝曹操看自己的眼神,在眾多的兒子中,對於這個資質平平的兒子,曹操似乎就沒正眼瞧過。他不在意!畢竟哥哥們都比他強!
他想起了文帝曹丕在稱帝後對自己的嚴密監視,沒有任何權利,行動自由都受到限制。他能忍!因為要活下去!
他想起了明帝曹睿繼位後,對自己的重用,屢屢徵召入朝議事。他很感激!自此開始飛黃騰達!
一想到明帝,他的心」咯噔「明顯痛了一下。
這麼多年來,自己一直如履薄冰地侍奉明帝,二人也一如幼年時那般親近。原本,他們今後應該還能攜手走過很遠。
可惜造化弄人啊,可惡的蜀國,可惡的諸葛亮,可惡的魏延!
還有那可恨的孫資、劉放,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絕路,逼到了今天!
曹肇、秦朗、曹爽,以前和自己是多好的兄弟啊,竟被逼的自相殘殺!
還有曹睿,那敬愛又畏懼的明帝啊,竟然也那麼地糊塗與絕情,逼得自己不得不.....
曹宇突然咧嘴笑著,緊緊地將玉璽擁入懷中,任憑眼淚流下。
今天才算真正知道,什麼叫孤家寡人,什麼叫帝王無情!
我曹宇做到了!這些都是我憑藉自己的努力做到的!
為此,我犧牲了很多,但是我覺得值得!
父親,您看到了麼,我也可以的!
二哥,你看到了麼,你再也管不住我了!
明帝啊,你放心吧,大魏的江山,我會替你好好守護!
......
一旁的內侍總管,察覺到燕王有些不對勁,臉上似乎有淚痕,於是低聲詢問道,「燕.....陛下,陛下,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曹宇這才回過神來,他快速擦乾淚水,換上笑容,「沒事,沒事.....我們繼續,繼續.....現在,到哪一步了?」
內侍總管小聲提醒道,「新君繼位,該論功行賞了。」
曹宇連連點頭,「對對對,是該封賞了!」
曹宇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本王.....朕,新繼大位,頒布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封賞有功之臣!」
朝堂之上,頓時熱鬧起來。
眾人大部分都是燕王登基的擁戴者,人人都在翹首以待,希望能夠分到新朝的第一杯羹,享受一下從龍之恩。
曹宇微笑著向下巡視,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中書令,何宴!」
「下臣在!」何宴出列作揖。
「中書令何宴,忠勇護國,屢建奇功,擢升為大魏丞相!望卿,好自勉之!」
好了,何駙馬,你為我盡忠,如今,我也兌換承諾了!
何宴早已激動得淚流滿面,他顫巍巍的跪下磕頭謝恩。
我做到了!我何宴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些都是我憑藉自己的努力做到的!
為此,我犧牲了很多,但是我覺得值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當朝堂上洋溢著一片喜悅之情時,一聲急促的喊叫,打破了欣喜氛圍。
「報~啟稟陛下,黎陽兩百里緊急軍情!」一名信使軍士風塵僕僕地沖入大殿。
眾人聞言無不驚駭。
黎陽,緊急軍情,難道是......
曹宇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會這麼湊巧吧......
他顫抖著舉起手指。
「說!」
「諾!黎陽守將急報!蜀國諸葛亮,提兵十萬,正在急攻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