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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西陵步氏

  永安都督府

  宗預搖搖頭,」那倒還沒有,探子回報,吳軍戰艦逆流而上,受水勢影響,大概還有幾天時間才到。」

  「吳軍可有戰書發來?」

  「未有。」

  「那吳軍沿途可有侵擾百姓?」

  「未有。」

  羅憲長鬆了一口氣,很快就恢復了鎮定,」那就是說,吳軍此時動向還不明,未必是來攻打永安的。」

  宗預微微頷首,」確是這樣,此時還下不了定論。但是我們和吳國已經多年相安無事,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川蜀發生叛亂之際,忽然出動戰艦,怕是來者不善呀。將軍,不可不謹慎!」

  羅憲摸了摸下巴,」參軍所言有理!即便吳軍動向不明,我們也需早做防備!」

  「傳令!」羅憲換上嚴肅模樣,」即日起,關閉城門,嚴禁出入。令江岸守軍,各就各位,嚴陣以待!有膽敢疏忽者,立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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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

  幾日後。

  長江三峽的水面上。

  一艘艘巨型戰艦,正浩浩蕩蕩地逆流行駛著。

  正是東吳戰船。

  東吳水師,是一支秉承著啟自春秋戰國時期吳越水師優良傳承的虎狼之師。他們擁有無與倫比的造船技藝,擁有經驗豐富的將領和水手。

  吳國戰船規模龐大,僅小船就有數千隻,其中最著名的,當屬樓船。

  樓船是一種具有多層建築和攻防設施的大型戰船,外觀似樓,故曰樓船。大型「樓船」高十餘丈,外觀巍峨威武,而且船上列矛戈,樹旗幟,戒備森嚴,攻守得力。甲板上有三層建築,每層四周設定女牆,女牆與戰格上均開有若干劍孔、矛穴,並且裝備大型拋石機、拍杆,既可遠攻,又可近防。船上空間很大,甲板上能夠行車走馬。除了體積龐大,樓船還裝備複合式船帆和穩定船身的碇石。如此一來,東吳戰船在快速奔襲的同時,自身的平衡性與穩定性也得到有效保障。東吳水師與敵軍交戰時,士卒們在船上奔走,「如履平地」。

  東吳最大的樓船,號為「飛雲」、「蓋海」、」長安」,竟有五層樓之高,可同時容納三千名士兵,儼然是浮在水面的城堡。樓船從此成為東吳水師的主力戰艦,伴隨東吳征戰四方。

  赤壁戰中,孫劉聯軍能取得勝利,樓船的威力也是功不可沒。在火燒赤壁之前,曹操的水軍就已經和東吳有過小規模的交鋒,在東吳的樓船面前一敗塗地。

  建安十八年,曹操進攻濡須,孫權自引水師迎敵。曹操見江東水軍「舟船器仗,法伍整肅」,頓時便體會到江東水師的強大,於是他感慨道:「生子當如孫仲謀。」

  總而言之,論陸戰,東吳的確不行,但論水師,可謂是獨步天下無敵。

  說回江面之上。

  此時行駛在吳軍最前面的,乃是吳軍水師的旗艦之一,飛雲號。飛雲號是高五層的巨型戰艦,曾是孫權的御用戰船。

  如今,這艘戰艦的主人,是東吳驃騎將軍,步騭。

  步騭,字子山,是吳國重臣,因平定交州有功,被封為交州刺史。夷陵之戰時,他率領萬名交州義士,擊殺蜀漢馬良,平定荊南百越,為東吳立下了汗馬功勞。孫權稱帝後,任命步騭為驃騎將軍、同年都督西陵(即夷陵),代替陸遜鎮撫吳蜀邊境。步騭性情寬弘,駐守西陵近十年,很得人心。不過,步騭還有一層特殊身份,他是孫權寵妃步練師步氏一族的領袖。因此,於公於私,步騭都頗受孫權信任。

  「將軍,前面,就是夔門了!」旁邊的嚮導官大喊道。

  步騭抬頭望去,只見前方水道陡然變窄,湍急的江中有不少巨石攔路,而水道兩岸又儘是懸崖峭壁。他不禁發出感慨,「都說劍門天下險,夔門天下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呀!」

  夔門,又名瞿塘關,是進入川蜀的最後一個峽口,在它的身後,便是昔日劉備託孤所立的永安城(又名白帝城)。夔門與永安城二者前後相連,共同拱衛著蜀漢的西大門。

  「傳令!」步騭下令道,「加快速度,衝過夔門關口!」

  「諾!」

  傳令官剛剛退下。

  忽然,只見夔門兩側的山崖之上,傳來一陣陣擂鼓聲。

  眾人震驚之下,連忙抬頭去看,只見漫山遍野,忽然出現許多旌旗,伴隨著隆隆的戰鼓聲,直令人心驚膽戰!

  有埋伏?眾人一陣慌亂。

  「鎮定!」步騭發出一聲長嘯,「全軍戒備,擅離職守者,斬!」

  眾人立即手持刀槍盾牌,進入戰鬥狀態。

  但是,等了半天,仍不見山上再有其他動靜。

  步騭定了定神,上前提了一口中氣,大喊道,「我乃是大吳驃騎將軍步騭,請問山上,是何人?」

  步騭明白,如果剛剛被偷襲,以兩岸山崖的居高臨下之態,吳軍便危險了。可見山上之人,並無敵意,至少,暫時是。

  沒有回應。

  步騭鄒了鄒眉頭,又大喊了幾遍。

  忽然,鼓聲停了下來。

  一名白袍小將出現在懸崖山頭,朗聲答道,「原來是盟國之兵,我等方才還誤以為是敵軍來襲,失禮了!」

  步騭微微頷首,果然是蜀軍。

  「來將可是漢國永安都督陳到陳叔至?」步騭試探著問道。雖然聽那人聲音,分明是個年輕小將。

  山上沉默了一會。

  「非也,我乃是大漢副軍中郎將,羅憲,奉命在此地鎮守。」

  不錯,來人正是趕赴前線羅憲。

  當日收到情報後,他一面令永安城中嚴加戒備,一面奔赴夔門兩側山崖的陣地進行部署。

  當他親眼看見浩浩蕩蕩的吳軍戰艦駛來時,不禁也大吃一驚。吳軍戰艦之雄壯,規模之龐大,是他今生從未見過的。雖然川中也有水軍,但是和吳軍的戰船相比,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因為不明吳軍為何忽然到來,未免發生誤會,羅憲於是下令擂鼓展旗,用來迷惑滯緩吳軍,吳軍果然就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