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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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嚴一臉笑嘻嘻地上前作揖拜道,」丞相,我們一路東進,收降無數。其中,有一位,丞相舊人,想必丞相一定很想見一見!」
李嚴說著抬頭朝吳懿使了使眼色,吳懿這才恍然大悟,」哦~對對對,是有這麼一個人!來人啊,快把人帶過來!」
李嚴挺直身子,佯裝生氣,」哎~這種人物,我們得親自去請才是。」
吳懿一愣,接著連連道歉,「對對對,是我失禮了,是我失禮了.....」
於是李嚴帶隊,領著大家來到一輛馬車面前,他作揖一拜,「先生,丞相到了,還請出來相見。」
諸葛亮滿臉疑惑,車裡會是誰呢?是我的舊日好友?
忽然,車門開啟,一名身著綠袍的長者,走下馬車,朝著諸葛亮拱手作揖,「孔明,別來無恙。」
諸葛亮上下打量一番,驚喜地走上前去,「公威,你是公威?」
長者微微一笑,「孔明,隆中一別,三十多年了,沒想到今天還能相見。」
諸葛亮上前握住孟建雙手,早已激動地眼泛淚光。
眼前的長者正是他昔日在隆中的好友,孟建孟公威。當年,他在隆中隱居,常自比管仲、樂毅,時人對他都不屑一顧,只有他的好友博陵崔鈞崔州平、穎川徐庶徐元直、穎川石韜石廣元、汝南孟建孟公威認可他。之後崔州平早逝,徐庶、石韜、孟建三人均在魏國為官,諸葛亮則逐漸升為蜀漢丞相,實現了早期的預言。孟建曾擔任魏國涼州刺史,諸葛亮兵出祁山,還專門寫信給司馬懿請他委託大將軍軍師杜襲向時任涼州刺史的孟建表示問候。孟建後轉任征東將軍兼豫州刺史,在任上並無出色政績,反而迎來了諸葛亮的北伐。洛陽之戰,曹睿大敗後,魏國元氣大傷,無奈只得放棄中原。李嚴和吳懿一路東進,勢如破竹,摧枯拉朽。沿途魏軍紛紛投降,孟建也看出魏國氣數已盡,為了保全州民,無奈之下,只得歸降。當李嚴等人得知孟建和諸葛亮的關係時,當即將其遵為上賓,並隨同帶回一起面見丞相。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孟建被諸葛亮的真情打動,也留下了熱淚,「孔明,恭喜今日你大志得展,而我.....唉,慚愧啊。」
一旁的李嚴格連忙插話道,「哎!先生何必如此!先生深明大義,主動歸降,避免了無辜流血,可以說是功德無量啊,我等都從心底佩服!」
諸葛亮也緊緊地握住孟建雙手,動情地說,「公威啊,不說這些了,不說這些了,你能來就好,能來就好,我很高興!」
諸葛亮長嘆一口氣,「如今,我們都老了,元直和廣元也都不在了......你我兩個老友,今天還能聚在一起,共同為了當初的理想,為了天下百姓的太平,做點實事,就很知足了!」
如今徐庶和石韜也都病逝,昔日的隆中好友,就只剩下孟建,諸葛亮格外珍重。
孟建動情地後退作揖一拜,「孔明還是那個孔明啊,我不能及也.....今後,拜託了!」
諸葛亮上前,輕輕拍了拍孟建臂膀,隨後安排侍從接待,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見諸葛亮擦乾淚水,換上鄭重面容,手拉著吳懿和李嚴入府,在眾人的注視下親自為二人看座,又當眾向眾人宣布二人收復中原的功績,於是群臣皆歡喜不已,大受鼓舞。
「丞相天威,大漢萬歲!」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
只剩下一群曹魏舊臣此時面露尷尬,低頭不語了。
諸葛亮自然瞧見了他們的臉色,只不過想著正好趁此機會敲打一下這些舊臣,讓他們放棄心中的幻想。
曹魏已經失去了根基中原,眼下縮在河北苟延殘喘,翻盤已無可能,滅亡是遲早的事情。與其作壁上觀、懷忠守舊,不如早早地為自己、家人、宗族好好規劃一下未來。
「敬二位將軍,敬大漢!收復河山,為時不遠,大漢萬歲!」諸葛亮刻意提高了聲音,舉杯祝賀道。
人群一聽更加興奮了,紛紛跟著大喊了起來。
今日大家的興致都很高,諸葛亮也難得如此開懷暢飲了,一旁的楊憐在不停地到處斟酒。
諸葛亮瞧在心裡,有些心疼,如此歡慶時刻她還需如此勞累。可是當與她四目相對時,看著她露出的淺淺的微笑,諸葛亮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快樂。也許在楊憐看來,能夠在身邊伺候服侍諸葛亮就已經很滿足了。
有妾如此,夫復何求?等過陣子中原安定下來,是時候給她一個名分了吧,諸葛亮心中默默念道。
......
酒過三巡後,眾人都有些微醺,諸葛亮就著酒意,輕撫鬍鬚,笑著向李吳二人問道,「驃騎將軍和輔漢將軍,一鼓作氣,提前拿下了中原,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這份功績可昭日月!就是不知道這一路上,有何趣聞?又或是遇到什麼能人異士,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二的.....」
李嚴此刻已經醉地有些意識不清了,趴在桌上。
而吳懿酒量尚行,於是趁著酒興,大笑著說道,「哈哈,這個呀,實在是無趣的很,魏國中原州郡留下的都是庸人,不堪一擊呀!就說那個都督青徐兩州的魏國鎮東將軍曹泰,本是大將曹仁之子,卻全無其父威風,竟是一個有勇無謀之輩。我等略施小計,他便中計身死。還有兗州刺史桓范,竟然棄官逃跑了。可以這麼說,我大軍到處,所向披靡,敵人無不聞聲喪膽,舉城投降......但是,嗝~如果說一定要有什麼趣聞......」
吳懿打著酒嗝,搖晃著腦袋,「在攻打豫州汝南郡時,倒有一樁奇事......」
「哦,是何奇事?快說來聽聽!」眾人一時來了興致。
吳懿打著酒嗝,微微一笑,「嗝~汝南郡的太守聽聞我大軍到來,立馬棄城而逃。我等原本以為汝南唾手可得了,沒想到城裡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一號人物,召集慌亂的軍民頑抗了一陣。」
吳懿頓了頓,繼續說道,」要不是後來城中有人趁亂開啟了城門,還真不知道要打到幾時。也就是在汝南這裡耽擱了一點時間,不然可能更早收復中原了。」
「沒錯!」李嚴一聽到這裡竟然酒醒了大半,搖搖晃晃地支楞起身體,「就是在汝南,我等差點還中了計,那人還巧用山川地形,延遲了我軍足足半月有餘,可恨呀!」
「哦,有意思,此人姓甚名誰?在魏國擔任何職?」諸葛亮笑著追問道。
此人能夠誘使李嚴和吳懿中計,必定非同凡響,但是如此了得卻從未被聽聞,也未被曹睿徵召帶上洛陽前線。
諸葛亮隱約感覺到中原如此地大物博,必有不少不世之才出沒。而曹魏重視門第,輕視寒門士人,未必能人盡其用。也許這便是一寒門士子,滄海遺珠呢。
吳懿笑了笑,」嘿嘿,這便是有趣的地方,此人從未領兵,不過是一典~農~功~曹。講起話來,結結巴巴,叫什麼,鄧......鄧......鄧......」
「鄧艾!」李嚴大聲答道,又癱醉在桌上。
「就是他!」吳懿笑了笑,「也不知道這傢伙哪裡學的本事,典~農~功~曹,不好種地,好打仗,你們說是不是有趣?更有意思的是,破城之後,聽人家說起,這個鄧艾喜歡軍事,每見高山大川,都要在那裡勘察地形,指劃軍營處所,遭別人譏笑也不介意。讓他干種地,還真是屈才了哈哈哈!」
諸葛亮聽完心中震驚不已,直覺告訴他,這必定是一個胸懷遠志、腹有良謀的奇才!只不過魏國不能慧眼識珠,埋沒了他。可這正是諸葛亮心中追求的奇才呀,恢復漢室山河,最終靠的還是人才。川蜀地狹,才子有限,雍涼苦寒,多尚勇之士。只有中原,自古多名士,拿下這塊地盤,不僅蜀漢人口錢糧兵役大大提升,更為重要的是,能夠為蜀漢提供源源不斷的中原人才。這些人才有些已經在曹魏任職,有些還未被挖掘,正如這個鄧艾!諸葛亮深深的感覺到,只有革除弊政,推出新政,才能讓更多像鄧艾一樣的寒門士子,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這個鄧艾,現在何處?我倒是很想會一會他。」諸葛亮不露聲色地笑著說道。
「哈哈,我見這小子有幾分才學,就帶了回來,此時正在.....」吳懿正答著話,忽然門外一家僕快速跑入,「啟稟丞相,門外有一婦人求見!」
婦人?眾人皆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回事?哪個婦人膽敢獨自拜見丞相?難道是洛陽達官貴人的家眷?
「婦人可曾通報姓名?」諸葛亮揮了揮手示意吳懿先退下,然後詢問道。
家僕答道,「她說,她叫張春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