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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誰是元兇

  東吳都城建業太初宮中

  朱據身裹白色繃帶,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入殿。

  「臣朱據,拜見陛下。」朱據艱難地彎腰跪下。

  孫權瞧見他如此模樣,忽然心生不忍,」起來吧,別跪了。你有傷在身,不在家休養,跑來作甚?」

  朱據見孫權雖然繃著臉,但言語中已有愛護之意,不禁淚流滿臉,」謝陛下關心。臣原以為此次必死無疑,沒想到上蒼垂憐,讓臣撿回了性命。臣甦醒後,自覺罪孽深重,雖萬死難贖。但,之所以苟活到今天,實在是有一要事稟告,否則臣死不瞑目!」

  「你還知道罪孽深重,朕的北伐全讓你給毀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孫權長嘆了一口氣。

  諸葛瑾出聲說道:「陛下,朱駙馬既然已經來了,就聽聽他說什麼吧。」

  孫權微微頷首。

  「臣有罪,臣辜負了陛下的期望,臣的確罪該萬死!但容臣先稟告完一事,然後便請自領刑罰,任憑陛下處置!」朱據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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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見他如此堅持,」好,你說吧。」

  「謝陛下!」朱據立直了身子,」臣所稟告之事,是關於合肥糧草被燒一事的元兇真相!」

  合肥糧草被燒的元兇?眾人都疑惑不解,不是魏軍偷襲麼?這還有什么元凶?

  「簡直是荒唐!」孫權一巴掌拍在桌上,發怒道,」你兵敗在先,不思悔改,現在還來編造什么元凶真相,妄想巧言狡辯,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全琮等人連連搖頭,這朱據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合肥一事正是孫權最痛之處,他鎮守不力,要不是因為駙馬身份,可能早被處斬了。如今他不僅舊事重提,還想著靠自己的辯才搬出個元兇來為自己開脫,唉,這次真的是誰也救不了他了。

  「陛下明鑑!」朱據見孫權發怒,也不驚恐,反而挺直了脖頸,鄭重地說道,」臣所稟告之事,句句屬實,絕無一絲一毫的虛假編造。且臣有人證物證在此,必可證明臣所說絕非虛言!」

  哦?有人證物證在此?眾人一時都來了興趣,且看看你朱據如何自圓其說。

  「哼,既然如此,人證何在,物證何在?」孫權冷笑道。

  「物證在此。」朱據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畫卷,展開公示於眾人。眾人定睛一看,是一畫像,畫像之上,好一個年輕俊朗的青年將軍!尤其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陣陣英氣。

  「這是何人?請駙馬明言。」孫權已經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諸位都不認得,對麼?」朱據自信地說道,」但是有一人,必然認得!」,朱據說完隨即艱難地起身,徑直走到諸葛瑾面前,問道,」請問大將軍,可認出這是誰?」

  諸葛瑾被問得一時語塞,他自然認得畫像之人,可是他隱約感覺到,朱據所說之事八成與畫像之人相關,那豈不是......他簡直不敢想!

  朱據見狀,嚴肅地說道:「大將軍,陛下面前,國家大義,孰輕孰重,你應該知曉!」見諸葛瑾仍然猶豫不決,朱據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大將軍你寫給我的親筆信,你應該知道寫的是什麼?如此,你可說了麼?」

  「是,我認得此人。」諸葛瑾終於開口。

  「哦?子瑜,此人是誰?」孫權追問道。

  諸葛瑾正了正衣襟,長吸了一口氣,面向孫權作揖拜了一拜,「我曾於出使蜀漢朝堂時見過此人,正是蜀漢諸葛亮麾下鎮西大將軍將軍,姓姜名維字伯約。」

  姜維姜伯約?好像聽說是諸葛亮的得意門生,據說文武雙全,雖然自曹魏投降,但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鎮西大將軍。為諸葛亮所看重,自然是一時人傑了。

  「姜維?他和你所說之事有何關係?」孫權都有點糊塗了。

  「陛下莫急,請聽我說來。」朱據深吸了一口氣,環視了一圈眾人,終於說出那句憋在心裡良久的話,「這姜維正是合肥糧草被燒一事的真兇!」

  此言一出,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紛紛大驚,天啊,朱據瘋了麼,忽然指認盟友,這是要幹什麼呀?

  朱據冷冷笑道,「諸位,一定以為我瘋了。不,我沒有!我所說的都是事實,這個畫像和書信就是我的物證,而大將軍就是我的人證!」

  諸葛瑾一聽,豆大的汗珠開始冒出來。

  孫權也坐不住了,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異乎尋常,必有重大隱情,於是他站起身來,「子范,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是,陛下,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清楚!」朱據抱拳說道。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我跟隨陛下北上,押送糧草遇襲的那晚說起。」朱據開始逐漸回憶。

  眾人一聽,正是魏軍襲營的那晚呀,後來朱據也因此負傷被調離前線,到後方合肥督糧了。莫非,此事情還和襲營相關?

  「那晚,我押送糧草歸來,正遇到敵人襲擊,我與一蒙面的黑甲領頭將軍交過手。可惜我技不如人,輸給了他。但是他明明有機會殺我,卻並沒有動手,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於是,趁他不留神,打落了他的蒙面面巾,瞧見了他的真面目!」

  眾人也就跟著回憶起來,全琮、朱桓都是親歷過那晚襲營的,自然對蒙面魏軍印象深刻。

  「說起來,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呢,為何魏軍襲營,還要帶著面巾?」朱桓拍手說道。

  「是啊,當時子范負傷後醒來,還在病榻之上和我們提起,他打落了蒙面人的面巾,發覺傷他之人是一年輕英武的將軍,可見此事早有明言,絕非虛妄!」全琮也出列說道。

  孫權想起此事也是歷歷在目,自然也明白朱據所說是真,但是僅憑如此,還能不能斷定姜維和此相關,於是孫權追問道:「可是,子范,即便如此,你何以確認此人就是姜維,你並未去過蜀漢,如何認得?」

  「陛下說的沒錯,臣的確不認得,所以.....」朱據繼續說道,「臣憑藉記憶,把他畫了下來。然後日思夜想,如何辨認。臣冷靜下來細細思考,忽然發覺此事有諸多疑點。正如前將軍所說,此人看似魏軍,但是為何蒙面示人?如果是魏軍,以其膽識,應當知名任用於曹魏,可是曹睿將精銳盡數調去洛陽之戰,淮南地區王凌鎮守多年,並未聽說這類人物!忽然,臣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說,不是魏軍呢?」

  孫權跟著朱據一起回憶思索,如果不是魏軍,那麼只能是......蜀漢!這直想得孫權脊樑發冷。

  「不是魏軍,便是蜀軍!可是,這之前都只是臣的猜測,臣卻並不認得蜀漢之人。直到有一日臣想起來,大將軍不久前親自出使蜀漢,他有可能識得此人!」

  孫權點點頭,原來如此,諸葛瑾的確是最有可能認得之人,朱據的推敲合情合理!

  「於是,臣便以結交士子為名,遣人送畫像於大將軍,以求辨認。大將軍認出姜維後,當即寫信託人送回於臣!臣這才得知真相實情!」朱據說完,又舉起信件,」陛下如果不信,可以檢視書信筆跡和日期,也可以找往來的信使詢問,便可得知臣所言,句句屬實,絕非無故誣陷盟友!」

  孫權恍然大悟,朱據所言的確句句在理,而且方才諸葛瑾也親自證實了畫像之人正是姜維,如此前後對照,看來確是事實無誤了。

  孫權強忍住怒火,他知道事情還沒有完,他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既然如此,子范為何不早點來稟告朕,為何又說姜維是合肥被燒一事的真兇?」

  「這都是天意啊!」朱據搖搖頭,嘆息道,」臣剛剛收到大將軍書信,確認了姜維就是襲營真兇後,本想立即出發,前來稟告陛下,提防蜀漢背盟。誰知,正好遇到敵人攻打合肥,因此,臣的訊息無法送出!」

  「你是說,攻打合肥的是......」孫權微眯起雙眼問道。

  「不錯,正是姜維!」朱據咬牙切齒道,」姜維故技重施,偽裝成魏軍,截殺了我軍運糧隊,換上我軍衣甲,讓兵士藏匿於糧車內,待歸來時,殺了合肥城門將士,奪門而入。入城後,姜維又四處發兵鼓譟,引得我軍分散兵力來回奔命。他則集中主力,突襲城內的糧倉。臣察覺他的圖謀後,親自領兵去救。正遇到敵軍在放火燒糧,臣一眼便認出了其中的姜維,大喊他的名號。他竟然也不再避諱,取下蒙面面巾,直言要殺了臣,以絕後患!」

  朱據嘆了一口氣,」臣慚愧,不是他麾下精銳騎兵的對手,幸得部將拼死護衛,臣才倖免於難。可是臣也中了一箭,自此昏迷不醒。臣想,萬一臣這一睡不醒,這其中的真相便再也無人得知,我大吳還要被蜀漢給蒙在鼓裡,日後必然不利呀。」

  說到最後,朱據都哽咽起來,「好在,上天保佑大吳,讓我僥倖不死。讓我活著,告訴陛下真相!告訴陛下,姜維才是元兇!告訴陛下,蜀漢,已經背盟!!」朱據一字一句地鄭重說道。

  朝堂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