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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死裡逃生

  合肥城牆上

  「王凌,受死吧!」城樓上傳來一陣狂笑,正是東吳大帝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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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吳軍連日攻城,儘管都被樂綝指揮打退,但是魏軍這邊也損失慘重,士氣低落。朱桓又放出狠話來說要屠城,搞得人心惶惶。

  終於,一些將領校尉沉不住氣了,於是當場發動了叛亂。樂綝當時正在城樓指揮禦敵,叛軍突然從後掩殺。樂綝猝不及防,被當場斬殺。叛軍砍下他的首級,拋下城去,請求歸降。朱桓大喜,這才停止攻城,火速派人向孫權報捷。孫權聞訊龍顏大悅,當即領著眾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夢寐以求的合肥城中。

  吳軍進入合肥後,孫權一面大擺酒宴,犒賞功勞將士,一面打探壽春方向訊息。當從俘虜口中得知樂綝已經向王凌求援時,孫權與眾將商議,決定立即著手布置埋伏,封鎖破城訊息,只待王凌前來自投羅網。

  果不其然,王凌得信後,親率軍隊輕裝簡從、日夜兼程來救,殊不知早已晚了,這才有了開頭的一幕。

  隨著天空一聲炮響,城樓上萬箭齊發,城門也開啟。從城門中及城池左右兩側分別殺出一軍,中軍由前將軍朱桓率領,左軍和右軍的統帥分別是衛將軍全琮和左將軍朱據。吳軍高聲呼喊著「活捉王凌,殺啊」,直逼王凌而來。

  王凌僅有三千騎兵,而且此刻早已人困馬乏,其他大部尚在後方,一時間人馬慌亂。

  好在王凌尚算鎮定,他一邊揮劍避開箭矢,一邊大聲疾呼,「不要亂,不要亂,聽我指揮!全軍調轉馬頭,速速撤退。我們的大部隊還在後方,只要我們脫離此地,就安全了。大家跟著我,沖啊!」

  不過話雖這麼說,吳軍怎麼可能讓王凌輕易逃脫,早已布置下了層層埋伏,東吳僅有的騎兵也全數出動,決心一定要擒住王凌。

  在吳軍的層層包圍下,魏軍到處受阻,王凌也叫苦不迭,無論跑到哪裡,吳軍都在後面緊追不捨。無奈之下,魏軍只能各自保命,四處逃散,很快,王凌身邊就只剩下幾十騎親兵了。

  「快,王凌在那兒!兄弟們,跟著我衝過去!」前將軍朱桓一馬當先,領著部曲撲殺過去。

  王凌聞聲大驚,連忙俯低身子,夾緊馬腹,狂抽鞭子不止。好在他坐下馬匹尚屬良駒,而吳軍為求活捉,也不敢從後射箭,只是窮追不捨。看樣子是打算待王凌騎馬力竭再上前捕縛,畢竟他已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應該折騰不了多久了。

  就這樣,王凌在前面狂奔,吳軍在後面狂追,轉眼已經追出了很遠。

  豆大的汗珠從王凌額頭不斷滴落,他知道自己已經快到了抵抗的邊緣,再賓士下去他八成就要體力不支墜落馬下了。

  他在腦海中快速閃回著這發生的一切,合肥完了,自己也快不行了,壽春必然也將落入東吳手中。大魏一直引以為傲的東南防線啊,幾十年都不曾讓孫權前進一步,沒想到如今要丟失在自己手裡了。可是這又能怪誰呢?唉,到底是造化弄人呀。

  有那麼一瞬間,王凌忽然想起了來時路上遇到的妹夫郭淮。他不顧危險,親自現身勸諫。如果當時採納了他的意見,沒有急於出兵救援,哪怕先行派兵打探一下,大概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吧。再或許,如果當初認真考慮了魏蜀聯合.....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王凌閉上眼,他感受著自己粗重的呼吸,意識開始模糊。就這樣吧,大魏,陛下,臣盡力了。

  忽然間,他耳邊響起一陣隆隆的戰鼓聲,接著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吶喊。他猛地睜開眼,發現山林里有無數的旌旗展動,漫山遍野,連綿數十里,喊殺聲混雜著戰鼓聲撲面而來,他抬眼望去,遠處的道路上也煙塵滾滾,似乎有大軍行動。

  這是哪兒?那是誰?王凌滿臉疑惑。

  同樣疑惑不已的還有吳軍,不同的是,吳軍臉上的疑惑還帶有一絲驚懼。

  畢竟魏軍在東南線長年拿東吳刷戰績,東吳計程車兵漸漸由了畏敵之心。打勝仗還好,一旦戰敗,每每便潰不成軍。這次雖然吳軍占有兵力優勢,但畢竟是深入敵境作戰,又遠離河岸舟船,發揮不了水軍優勢,而吳軍的步騎又皆弱於魏蜀,所以眾將士心中還是十分謹慎。如今見到這種情形,不少吳軍當即停止追擊,坐下的戰馬也受到驚嚇嘶鳴不已,不肯向前了。

  「可惡!為什麼停下,給我追啊!」朱桓見狀大怒,大聲斥責著部下。

  「休穆,且慢!」衛將軍全琮和左將軍朱據高聲呼喊著,從後方趕上前來。

  「如今敵情未明,我軍應該小心為上!」左將軍朱據和朱桓同族,平日裡自然親近,他怕朱桓衝動誤事,便趕來勸阻。

  朱桓皺眉回道:「哎呀!子范(朱據字子范)你們也太膽小了!如今大功就在眼前,活捉了王凌整個淮南地區就是我大吳的囊中之物了,怎麼能因為出現敵情而前功盡棄呢!何況魏軍主力已滅,哪裡來的援軍,這一定是敵人在虛張聲勢,不必理會,我大軍只管向前!」

  「話雖如此,不過......」衛將軍全琮還想說什麼,忽然一兵士手指著遠方,驚恐地喊道:「快看,是魏軍軍旗!我們中埋伏了!」眾人這才聞聲望去,發現道路兩邊忽然樹起了一面面大旗,旗幟上赫然一個「魏」字!

  魏軍攻到眼前了,遠處還有援軍!吳軍士卒心中一陣恐慌。

  「不要慌,不要亂,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活捉王凌!其他無須理會,快隨我衝過去!」朱桓拉著馬來回呼喊著,他試圖重新喚起將士們的勇氣。

  不過吳軍顯然被眼前的情景嚇住了,他們一個一個停下步伐,警惕著觀察著四周,嚴陣以待,並不敢放馬去追。

  朱桓大怒,欲親自去追王凌,全琮和朱據連忙拉住,正爭執間,忽然聽到後方一陣鳴金聲響起。一傳令兵快速奔來,抱拳說道:「陛下旨意,大軍徐徐退回合肥,不得與敵軍交戰!」

  吳軍士兵聞言大喜,連忙後撤。朱桓本來還想爭辯什麼,見狀也只能長嘆一聲,與全琮、朱據一起率領軍隊依次退出戰場,朱桓親自斷後。

  王凌,這才死裡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