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守將府
「終於狠狠地教訓了吳軍一把,真是打得太痛快了!他們也不看看是誰在守城,就敢來送死哈哈哈!」張虎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興奮地說道:「要不是你攔著,我定要衝出去,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哈哈哈。」
樂綝也喝地很開心,他微醺著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張將軍勇猛,我們見好就收,不貪心,守住合肥城就是大功一件啊。」
「樂將軍,這個我得和你說道說道.....」張虎掙扎著準備站起身來,忽然門外一衛士快步走入,」啟稟二位將軍,吳軍又來了!」
一聽到吳軍再次進犯,張虎立馬來了精神,也不去和樂綝理論,徑直朝門外走去,」來的正好!讓我出去再殺他們個人仰馬翻,看他們還膽敢再犯麼?來人啊,取我鎧甲和兵器來!」
樂綝見張虎飲了酒,怕他衝動誤事,連忙起身跟了上去,」張將軍稍安勿躁,我們先去看看再說。來人啊,擂鼓召集眾人上城樓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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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
「隆隆隆~「
「隆隆隆~「
戰鼓聲響畢,合肥的城牆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魏軍將士。大家都在屏息凝視著,前番吳軍前鋒受挫,現在捲土重來必定是全軍壓上。敵我懸殊的兵力差距,一場惡仗眼看就要到來!
但是,魏軍看了半天,發現事實並不是這樣。
「咦,吳軍的人馬有點少啊,不是說有十萬大軍麼?」一旁的副將喃喃自語道。
樂張二將也在緊緊地盯著遠處的吳軍。從現場的旗幟和陣型來看,這是一支軍容齊整的部隊,但是人數也就最多幾萬,和上次進攻的吳軍差不多。
「難道孫權準備作車輪戰,將部隊分批輪番進攻?」樂綝不禁脫口而出。
「兵法曰,十則圍之,孫權明明可以大軍圍城卻並沒有這麼做,一定是孫權知道憑藉合肥新城的地勢,他把十萬大軍都派上攻城施展不開。如今將大軍分為多部,輪番攻城,再輪番休整,這麼耗下去我們拖不了多久的!真是狡詐啊!」張虎一拳捶在城牆上,咬牙恨齒地說道。
樂綝皺起了眉頭,真要是這樣就糟糕了,合肥無論是守軍數量和守城軍械,都經不了這麼多輪折騰,別的不說,好不容易積攢起來計程車氣也耗不起啊。
忽然,一旁的兵士忽然指著遠處大喊,」將軍快看!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吳軍的軍陣忽然門旗洞開,一隊驍將分左右而出,立馬於兩邊,門旗影下,一人一馬緩緩走出,只見來者騎著高頭白馬,一身金盔金甲束羅袍,身後一桿碩大的旗幟迎風飄揚。
城上的魏軍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旗幟,那個黃色的旗幟上寫著赫然一個大字——」孫」,這個是孫權的大纛!
眼前的這個金盔白馬者,竟然是孫權!
一時間,城上一片譁然,孫權居然親自來督戰了!看來吳軍此戰是勢在必得啊!
「可惡的孫權!居然敢親臨前線,這是欺我大魏無人麼?」這次輪到樂綝發火了。
要知道孫權自從當年合肥一戰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前軍,大概是被張遼嚇出了心理陰影。如今再度現身前線,對這次合肥守軍的輕蔑可見一斑。
樂綝轉過頭,發現往常話多的張虎並沒有吭聲,按以往他的爆脾氣早就跳起來了。
樂綝看著張虎,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眉頭緊鎖,一臉鄭重的樣子。
忽然,張虎猛地一轉頭,目光堅定著盯著樂綝,眼神中竟透出陣陣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憑藉與張虎的多年的相交,樂綝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不會是要?......
「不錯!」張虎毫無掩飾,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就是要衝出城去,殺孫權一個措手不及,搓一搓吳軍的威風!」
「萬萬不可啊!」樂綝大驚,」如今敵眾我寡,此時出擊,是以卵擊石。一旦陷入重圍,根本無法救援,這是有去無回啊。再說咱們就這麼點人馬,如果出去戰沒了,還拿什麼守衛合肥。這個風險太大了,還是先堅守待變吧。」
張虎搖搖頭,「樂將軍此言差矣。平日裡,都督總以為我是一個莽撞的武夫,但是我其實自幼熟讀兵書,深諳兵法。今日之計絕非一時起意,而是思慮已久。東吳此次前來,不同往常。如今天下大亂,東吳北伐勢在必得,絕不會和以往一樣輕易退兵。所以我們想要靠堅守拖垮敵軍怕是只能拖得了一時而已。如果吳軍咬牙硬拼,時間一久,我們必定士氣低落,人人自危。要是出一兩個叛賊裡應外合,合肥將不復我所有。所以如今之計,只有化被動為主動,趁敵人大軍尚未集結,果斷出城給以致命一擊。之前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重創吳軍,如今天佑大魏,孫權送上門來了!只要我們能夠擊敗孫權,吳軍必定士氣大挫,心生畏懼,而我方也會因此士氣大振,這場防守戰我們才有機會贏!」
樂綝低下頭沉思,張虎所說也有道理,堅守之策的確太過被動,而且只能守得了一時,如果吳軍真的死戰不退,那麼合肥就危險了。
張虎知樂綝已有心動,繼續說道:「今日局面和十九年前的合肥之戰何其相似!你我父親都是合肥之戰的大功之臣,我們自幼耳濡目染,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當日他們沒有把握住戰機,只憑一味堅守,七千人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了孫權十萬大軍,哪裡來的彪炳千秋的功績呢?如今一樣的覺面,天賜良機,不取何待?如果我們今天錯失良機,不僅合肥城怕是守不住了,你我也再無出頭之日。」
張虎說著說著,神情激動了起來,「樂將軍,你我二人一直默默無名,不就是缺的這樣一個機會麼?如今成就功名的機會來了,難道你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它溜走?難道你想一直掛著先輩的威名而毫無功績的活下去麼?我不想,我相信你也不想,這一把,我們拼了!」
張虎一番話說的樂綝目瞪口呆,這小子彷佛變了一個人,不過剛才所說確說到樂綝心眼裡了,他樂綝又何嘗不想再現父輩的威名,他可是五子良將樂進的兒子!他彷佛感受到身體裡的熱血在沸騰,不過他尚有一絲理智,他掙扎著問出一個問題:「可如果這是孫權的誘敵之計呢?畢竟攻城對吳軍來說損傷太大,如果可以引我軍出城,他便好分而殲滅,各個擊破。」
張虎笑了笑,「這個不難,我們只需派哨騎斥候外出打探,看看吳軍是否在遠處留有伏兵便知。如果有伏兵,自當別論。如果沒有伏兵,便證明孫權是自恃武力孤軍前來,那時我們便可施行突擊!樂將軍,你看可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樂綝點點頭,一揮手喊道:「來人啊,就依張將軍所說,速速派斥候前去打探吳軍後方!」
半日之後,斥候回報,「啟稟將軍,屬下將吳軍後方數十里一一打探過了。」
「結果如何?」張虎急忙問道。
「一路上並無吳軍伏兵!」斥候回道。
「數十里沒有?可否到更遠?東吳大營呢?」樂綝似乎還有些擔憂。
「屬下一路查探到吳軍大營,東吳大軍似乎還在江邊大營,並未出動,只見營內旌旗展展,人頭攢動。」斥候繼續答道。
「太好了!這真是天助我也!」張虎拍掌大笑。
樂綝長舒了一口氣,仍然謹慎地說道,」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小心規劃。孫權經歷了當年令尊一戰,怕是會認真戒備,這一仗並不好打啊。」
張虎微微一笑,」兵法曰,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無窮盡也。正是因為孫權遭遇過當年慘敗,他更加想不到如今我會再次出擊,所以定然毫無防備。我敢斷定,只要我軍突然出現在戰場上,十九年前的惡夢就會讓吳軍膽寒。到時吳軍大亂,我們便可見機行事,活捉孫權也未必可知!」
樂綝被張虎的壯志豪情所感染,心中已經勢在必行,於是咬咬牙,橫下心來,」蹭「地一聲拔出寶劍,交到張虎的手中,「好!從即日起,城內守軍自我以下皆歸張將軍調遣,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張虎接過寶劍,輕輕地拍著樂綝肩頭,竟有些感動,自己彷佛看見了十九前父親張遼和樂綝之父樂進合作時的景象,那一夜,二人摒棄前嫌通力合作,應該也是今天這光景吧。
張虎慢慢地把寶劍舉起來,環顧四周,高聲喊道:「眾將聽令!今夜我們痛飲飽餐一頓,明日我將帶領各位迎戰吳軍,不勝不歸!」
「好!好!好!」聽著將士們爆發出的一陣歡呼聲,張虎內心無比暢快。
父親,你看到了麼?孩兒定要證明給世人看看,什麼叫虎父無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