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曹魏。
虎牢關外魏軍大營
這天夜裡,魏帝曹睿正和大都督司馬懿、前軍都督滿寵等人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眼看沒幾日就要進抵洛陽,尤其是得知諸葛亮正在那裡嚴陣以待,眾人不得不更加謹慎。
畢竟諸葛亮名聲在外,與他正面交手,實在勝負未知。
曹睿一連數日派出哨騎多方打探,並命令部隊利用平原地利,廣泛散開,多路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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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擂鼓喊殺聲,一名衛士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奏報導:「不好了陛下,蜀軍前來襲營了!」
「什麼?蜀軍殺來了?來將何人?有多少兵馬?」曹睿一聽大驚失色。難道是諸葛亮先發制人,親自來犯?
「看旗號是蜀將關索,兵馬不計其數,四面八方都在吶喊!」衛士奏道。
聽到不是諸葛亮親自領兵,曹睿心中鬆了一口氣。
大都督司馬懿鎮定地說:「不要慌亂,聽喊殺聲蜀軍人馬並不多,這必是諸葛亮的疑兵之計,想趁夜迷惑我軍。傳令各部堅守,不得輕舉妄動,有擅離職守者立斬!」
說罷又轉頭對田豫、孫禮三人說:「請田豫、孫禮二位將軍隨我出擊蜀軍,定要滅一滅蜀軍的威風!伯寧留下,居中軍保衛陛下!」
田豫孫禮正想發話,滿寵面露不悅說道,」仲達這叫什麼話!我是前軍都督,衝鋒殺敵,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哪裡能坐在這帷帳之中,眼看別人去殺敵建功呢?」
司馬懿微微一笑,」伯寧,陛下讓你做前軍都督,也是看重你的指揮才能,並不是要你親自上陣。況且咱們都一把年紀了,還是少去衝殺的好。」
孫禮上前作揖說道:「大都督說得對,區區毛賊,何須兩位都督出馬?二位身負國家重任,理應穩坐中軍,這些衝鋒陷陣的事情我們代勞即可!」
孫禮,字德達,曹魏名將,搏虎英雄。早年跟隨曹操,多有功勳,為人剛毅而有勇略,曾為保護魏明帝曹叡而想獨自搏虎。曹睿因為他剛直不阿,敢於直諫,又富有軍事才能,調他入朝廷擔任尚書。
「這個關索小兒,上次在虎牢關,差點殺了他,竟不惜命,還來送死。請大都督放心,我二人必定殺敗蜀軍,揚我大魏國威!」田豫州也抱拳說道。
田豫,字國讓,曹魏名將。年輕時跟從劉備,劉備非常看重他,後來因他母親年老回鄉,劉備涕泣著與他告別,說:「只恨不能與君一起建立大業」。田豫州後來投靠曹操,常年外派鎮守曹魏北方邊境,任護烏丸校尉。從征代郡烏桓、斬骨進、破軻比能,與護鮮卑校尉牽招齊名,威震北疆。
這二人雖然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獲重任,但是確有卓越的軍事才能。在國家危難此刻,曹睿還是果斷地起用二人,為國效力。
眾人一聽二人的豪壯之言,也不禁有了膽氣。
曹睿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笑著看向滿寵,」二位將軍所言極是,都督非突陳陷陣之將,應在營中運籌帷幄。蜀軍使詐偷襲,仲達既已看穿,兩位將軍必定馬到成功!至於滿寵將軍,哈哈,還是安坐在大營,靜候佳音吧!」
滿寵見曹睿發話,雖然不樂意,卻也只好應命。
「傳旨,派孫田二位將軍出陣,擊退蜀軍即可,不得追擊!」
「諾!」孫禮、田豫領命退下。
……
不一會兒,門外的喊殺聲漸漸衰弱直至消匿。
只見孫田二人興高采烈地拿著一面旗幟進門奏報:「啟稟陛下,蜀軍已被殺得丟盔棄甲,狼狽而逃!」
「是的,大都督真是神機妙算,我和孫將軍追出營外,發現蜀軍人數不多,只顧搖旗吶喊。蜀將關索見我等前來,嚇得連忙遁走,連將旗都不要了!」
「好!兩位將軍退敵有功,重重有賞!」曹睿大喜說道。
二人高興的領賞退下。
曹睿思慮了片刻,繼續說:「如今大戰在即,諸葛亮敢於偷襲,就是看我兵馬分散。我意三軍收縮兵力,前後相接,連營百里,穩步推進,讓諸葛亮無懈可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說罷轉頭去看了看司馬懿。
司馬懿自從上次退兵之策被曹睿駁斥後,變得更加謹慎小心,不敢輕易犯顏。
眼見曹睿已經有了主意,也無大礙,於是司馬懿連忙表態:「陛下聖明,此計甚妥!」
眾人也一起高呼「陛下聖明」。
曹睿龍顏大悅,看來諸葛亮也沒那麼可怕。自己眼下有文有武,智士強將如雲,定可放手一搏。
於是,浩浩蕩蕩的魏軍像一條長龍似地逼近洛陽。
洛陽丞相府
諸葛亮看著跪在台下關索,微微一笑,「關將軍快快請起,我原本就是想襲擾魏軍,讓他們畏懼收縮兵力,不至於分散難以全殲。如今魏軍果然中計,將軍做的很好,我已上奏陛下請功。至於魏軍突然大舉出營追擊,也出乎我意料之外,折損些許人馬也非將軍之錯,大可不必介懷。」
「謝丞相!」關索欣喜地起身道謝退下。
原來諸葛亮自知洛陽兵力少於魏軍,如果曹睿分兵來襲,難免捉襟見肘,便想誘使曹睿將兵力集中,於洛陽城外主力對決。
安西將軍關索自痊癒後,一直想報虎牢關殺兄之仇,於是便主動請纓去偷襲曹營,這才有了前文所說的夜襲一幕。
「太好啦,丞相略施小計,就釣上了曹睿這隻大魚,如今魏軍集結一處正在前來,不出幾日就可到洛陽城下。這可是殲滅魏軍的大好時機,此戰若成,魏國永無翻身之機會,恢復中原指日可待了!」前將軍姜維摩拳擦掌,興奮地說。
眾人都紛紛激動起來,唯獨奮威將軍馬忠低頭不語。
諸葛亮見狀詢問道,「德信(馬忠字德信)可是有見教?」
馬忠一愣,隨即換上笑臉說道:「哈哈哈,沒有沒有,丞相此計甚妙。不過.....我開個玩笑哈,丞相勿惱。這釣魚啊,也講究分寸。萬一這釣的魚太大,把釣魚人拖下水,可就不好了......曹睿大軍可能是條大魚,也有可能是條蛟龍,就看我們能不能拉住鉤了。畢竟魏軍擁兵十數萬,又攜虎牢關勝利之威,加上曹睿親征,其士眾勢必死戰。而我軍不足十萬,又是從各地急征前來,兵馬疲乏。依我之見,洛陽城下決戰必是一場硬仗,丞相需做好萬全準備才是。」
諸葛亮聽後讚許地笑著點了點頭,「哈哈,德信還是這麼有趣,用釣魚比喻,十分精妙恰當呀,不愧是國之良將。不過,我既然敢釣曹睿大軍,無論是大魚還是蛟龍,都有辦法吃下它。」
諸葛亮說完停了下來,掃視了一遍諸將,自信地說道:「我早年思得一陣法,可滅雄兵十萬。近年來屢屢在川中令三軍操練,已經嫻熟。只是先前我軍攻戰,魏軍都堅守不出,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大用。今洛陽周邊一馬平川,可陳兵百萬,正是列陣待敵的上佳之地。我意在城外安營布陣,與魏軍決一雌雄!」
眾人一聽都欣喜萬分,丞相說的難道是.......
原來丞相早有後招,眾人紛紛讚嘆不已。
諸葛亮站了起來,舉起令牌,面色嚴肅,目光堅毅地說道:「聽令!命左將軍吳懿、輔軍將軍費禕為洛陽左右都督,率昭武中郎將胡濟、丞相典軍書記樊建、丞相主簿董厥等,領兵一萬五千留下鎮守洛陽!」
吳懿一聽要他留守,自然有些不開心,但是軍令難違,只得和費禕一起領命。
諸葛亮安排完洛陽城內,接著拿起令牌,繼續下令道:「其餘諸將全部隨我出城迎敵。後天夜裡三更造飯、五更出兵。此次我們盡起三軍,定要全殲魏軍!有貽誤戰機、怯戰不前者,無論是誰,立斬不赦!」
「諾,漢軍必勝!」眾人皆慷慨激昂,大聲呼喊道。
決定天下歸屬的時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