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曹魏後宮
曹睿望著跪在地上的司馬懿,百感交集。
他內心的確很忌憚司馬懿,常常懷疑他暗藏野心,可是又不得不倚重他,尤其是西邊的戰事上。唉,說實話,除了他,可能還真沒人是諸葛亮的對手了。
曹睿回過神來,忙離座扶起司馬懿,嘆息道:「仲達高才,是朕年輕才德淺陋,識人不明。希望仲達,看在太祖和先帝的份上,不計前嫌,繼續為國出力!」
司馬懿一聽彷佛有起用他的意思,內心竊喜,但卻仍然裝腔作勢,作揖一拜,「陛下何出此言,臣誠惶誠恐!」
曹睿嘆息道:「大魏接連失利,前失......前失西北,今丟洛陽,現在正是國家危急存亡之際。朕想親征,又怕軍中無人輔佐。司徒董昭保舉仲達必能退蜀兵,朕也深悔未能早日重請仲達出來,不然何至於此。還請仲達莫辭辛勞,重任大將軍,隨朕出征,奪回洛陽!」
「這......陛下恩德,臣沒齒難忘。只是…只是臣前番丟失西北,自知罪孽深重。本應死在戰場,之所以苟活至今,也是為了當面向陛下請罪。可陛下卻不加責罰,這已經是天恩浩蕩了,怎敢復有他求?加上臣近來閒散慣了,年紀也大了,還是適合待在家裡。至於出兵之事,還請陛下另請高明。貿然讓臣復出,容易招致非議,毀了陛下聲名….」司馬懿還在遲疑推辭。
曹睿一聽,便知道他怕遭猜疑,於是嚴肅地說道:「仲達難道還在怪朕沒有早點起用?朕經此挫敗,痛定失痛,決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即下詔復拜仲達為大將軍,加封大都督,全力主持親征大計!」
曹睿頓了頓,「朝堂上一切公卿言論,朕自來對付。你我君臣相知,決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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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見曹睿如此堅決,連忙跪拜謝恩,痛哭流涕地說:「既然陛下如此天恩,臣,敢不效死命!」
曹睿大喜,連忙扶起司馬懿。
司馬懿接著說道:「之前,我軍屢敗,非兵不精,而是諸葛亮屢施詐計。即便如此,陛下仍控河北和中原數州,城池子民兵將依然數倍於蜀。由此可見,天下大勢仍在魏不在蜀,陛下切不可氣餒,以絕臣民之望,以衰將士之氣。」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先前蔣濟,近日董昭之言,也是此意!」曹睿驚喜地說道。
司馬懿點頭笑了笑:「陛下勿憂,臣料想諸葛亮雖連戰連捷,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早晚必敗。」
曹睿忙問何以得知。
司馬懿胸有成竹地說:「諸葛亮孤軍深入,短短數月破西北、定洛陽,戰線千里,兵員糧草難以為繼,這是一敗。
諸葛亮新得西北、洛陽,民心未附,根基不穩,我軍可暗中聯絡義士擾其後方,讓他首尾倉皇應付,這是二敗。
蜀軍交戰數月,連戰連捷,將士必自傲輕敵,加之士氣已惰,人心思歸,我軍用計便可擊破,這是三敗。
洛陽關隘眾多,諸葛亮難以保全,加上平原地勢利於大魏鐵騎,一旦我軍破關而入,即可縱情馳騁,數日便可兵臨洛陽城下,以騎兵優勢衝殺蜀軍步兵,這是四敗。
有這四敗,可知諸葛亮敗亡不遠了。」
司馬懿頓了頓,繼續說道:「諸葛亮本應堅守,經營西北,徐圖進取。但是他貪功冒進,東出潼關,計賺洛陽,輾轉千里,已犯兵家大忌。如今他兵力分散,後方不穩,已是強弩之末,難穿魯縞。陛下親率王師,分五路大軍圍攻,使諸葛亮首尾不能相顧,必可破敵!」
曹睿大喜過望地說:「哈哈,如此神機妙算,不愧是仲達!完全不輸諸葛亮!我就知道,仲達在家裡也是閒不住的,哈哈,不知是哪五路大軍?」
司馬懿快步走到地圖前,自信地說道:「洛陽北有孟津關,扼守渡口,可令鄴城起軍兩萬,由水路攻孟津關,這是第一路。
洛陽南有大谷關,可令宛城起軍兩萬,由陸路攻大谷關,這是第二路。
洛陽東有虎牢關,十分堅固。陛下可征河北幽并突騎四萬,並許昌陳留等步騎,共提兵十五萬,直取洛陽東面虎牢關,進擊洛陽,這是第三路。
如此諸葛亮必分兵駐守,難以與我大軍匹敵。」
曹睿點頭讚許地說:「好方略!這一共三路,還有兩路大軍呢?」
司馬懿笑著說:「陛下別急,如果諸葛亮斂兵拒守三路,兩軍必成對峙。此時,諸葛亮大軍壓陣,後方必然空虛。陛下可令晉陽起大軍四萬,直撲蒲津渡,渡河威脅關中,則長安可復,這是第四路。
再令上庸起兵兩萬,西攻漢中,截斷諸葛亮回蜀中退路,這是第五路。
前三路都是正面對敵,後兩路是圍魏救趙之計。
此外,陛下可遣人出使東吳,許以重利,邀東吳待諸葛亮敗後,聯合攻蜀,孫權就算不出兵也會作壁上觀,那麼我東南方向無憂。
如此,共大軍二十五萬,五路共進夾攻,諸葛亮就算有孫武之才,又怎麼能夠抵擋呢?」
曹睿起身離座,拍著手大笑道:「好好好,仲達居家中而知天下大勢,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真是朕之子房。有仲達在,諸葛亮必敗!就依仲達說的辦,傳旨,召眾臣前來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