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嗎？」
路覺誠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如果你不願意或者沒時間，那我這就給艾琳打電話，讓她過來幫我照顧，反正她今天應該沒什麼重要專案。」
「別！」
溫凝惡狠狠地瞪著路覺誠，「我幫！」
路覺誠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紫光一閃，路覺誠直接發動移形換景，消失在了原地。
客廳里再次只剩下溫凝和唐糖兩個人。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抓狂，拉開椅子重新坐下。她盯著對面正美滋滋喝粥的唐糖，不死心地追問：
「你跟我說實話，你確定，你昨晚真的什么小手段、什麼心機都沒用，就直白地說了一句，他直接就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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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小手段？」
唐糖面露古怪，放下勺子，「我對他的那點心思，早就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而且，我平時在店裡一直很乖啊，他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從來不反駁。」
唐糖眨了眨眼，「哪像你們？一個個的，全都是女強人，全都有自己千迴百轉的小心思。」
「他本身就是一個實力逆天、極度強勢的人，你覺得他會喜歡那種總想著試探他、駕馭他的女人嗎？他肯定是喜歡我這種乖乖聽話、不給他惹麻煩的啊。」
溫凝一時語塞：「我……我哪有想駕馭他？」
「你們都有。」
唐糖撇了撇嘴，「我覺得老闆和沈總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沈總潛意識裡總想著去管他，可老闆那種人，是那種情願被套上枷鎖被人管著的性格嗎？」
「只是以前，沈總的出發點是為了他，覺得是為了他好、為了幫他融入社會，所以老闆覺得那些日常瑣事無所謂，也就順著她了。」
「可這種單方面的妥協太多了，沈總是不是就覺得理所當然了？甚至開始得寸進尺地要求情緒價值？」
唐糖搖了搖頭，「老闆也是有脾氣的，只是我們平時看不出來，他太理智，也從來不屑於透過發脾氣來表現出來而已。」
「他們倆最終走到離婚這一步，我覺得不全是因為誤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倆的性格根本合不來。」
「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上位者，去面對一個主體性和自我意識強到遺世獨立的怪物，這不就是自己往人家槍口上撞嗎？」
唐糖看向被說得啞口無言的溫凝，繼續補刀：
「你也是一樣啊，你還和老闆認識了整整三年，算是交情深厚的戰友了吧？可你反思過你對他的感情和態度嗎？你表面上雖然順著他、開他的玩笑，但實際上，你也習慣了去指揮他做事。」
「你們這些大小姐，平時跟老闆說話的態度，天然就帶著一種以上對下的頤指氣使和理所應當，別說你沒有，你自己身在其中當然感覺不到，但是我作為一個底層打工人，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氣場差。」
唐糖低垂下眼帘，「我算半個孤兒，老闆也是個孤兒，我們這種從小就在底層摸爬滾打、看人臉色長大的人，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理解他那種對上位者控制欲的本能反感。」
「但老闆又是個對世俗權力什麼都不是很在意的人，所以他懶得計較你們這些態度。」
「如果，他的自尊心像那些鳳凰男一樣強，如果他看待問題喜歡敏感地鑽牛角尖……我覺得，你們現在和他連朋友都做不了，早就翻臉了！」
唐糖重新抬起頭，看著溫凝：「反觀我呢？我跟他說話，要求他做什麼事情，我全都是哄著來的，不管是裝可憐，還是賣慘耍賴，我都是把決定權交給他，由他來決定要不要答應我，而不是帶著某種必須履行的要求去強迫他。」
「說得再直白一點。」
唐糖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我能給他提供純粹的情緒價值！我會撒嬌，也會耍無賴，但我絕不會在正事上故意跟他對著干，他真要下達什麼指令，我全都是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不問為什麼。」
唐糖直視著溫凝的眼睛，
「你們呢？」
「在放下所有的驕傲和身份後，你們能做到像我一樣，毫無保留地聽他的話嗎？」
看著溫凝漸漸發白的臉色，唐糖給出了答案：
「顯然，你們是做不到的。」
「……」
客廳里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溫凝坐在餐椅上，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久久沒有說話。
唐糖見她不吭聲，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窮追猛打。
她站起身，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空碗碟，端進廚房，熟練地開啟水龍頭開始清洗。
水流聲在安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清晰。
十分鐘後，唐糖擦乾手走了出來。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前，往上一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順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螢幕里播放著早間新聞，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溫凝依舊坐在餐桌旁。
她盯著唐糖看了許久，眼神中翻湧的情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試圖探究到底的執拗。
「那我媽呢？」
溫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在電視節目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突兀。
「照你剛才那套理論，只要百依百順、不添麻煩就能討他歡心，那我媽陸琳，豈不是最完美的人選？他應該先接受我媽才對。」
唐糖按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神色古怪地看著溫凝：「陸琳姐？」
「如果沒有你和艾琳在中間夾著，我覺得，他肯定早就選她了。」
溫凝瞳孔一縮，雙手猛地攥緊。
「你不用覺得驚訝，這也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唐糖把遙控器丟到一邊，坐起身來，認真地分析道，「陸琳姐對他，那是絕對的言聽計從，甚至可以說，她把老闆的意志，當成了她行事的首要任務和最高準則。」
「老闆隨口交代一句話，她能立刻調動幾百億的資源去給他鋪路，這種執行力和服從性，誰比得上？」
唐糖雙手抱胸，撇了撇嘴：「老闆雖然嘴上嫌棄，經常吐槽陸琳姐對他那種扭曲的狂熱有點變態，但說句良心話，你換位思考一下。」
「一個長得漂亮、身材頂級、手握大權、手段狠辣的女強人，偏偏在面對你的時候，把所有的爪牙都收了起來，不僅對你言聽計從，甚至滿眼都是那種毫無保留的崇拜……」
唐糖盯著溫凝，「你覺得，全天下哪個正常男人，能拒絕這樣一份送到嘴邊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