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灘上，煙塵隨風散去。
路覺誠沒有去看地上的光影石結晶。他抬起頭，目光彷佛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精準地鎖定了數萬米高空上的那顆聯盟監控衛星。
這一瞬間。
遠在東海市基地和聯盟總部的指揮大廳里，所有盯著大螢幕的高層，都感覺心臟猛地一抽，彷佛被一頭嗜血的凶獸隔空盯上，如芒在背。
「咔噠。」
路覺誠雙手下垂，乾脆地解除了暗影黑犀鎧甲。
下一秒。
溫凝腰間的最高階別緊急通訊器，刺耳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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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覺誠轉過身，走向還在發愣的溫凝，直接伸出右手。
溫凝愣了愣，下意識地將通訊器遞了過去。
路覺誠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你好，我是路覺誠。」
電話那頭，東海市特使白易呼吸急促，額頭上滿是冷汗，但還在強撐著高層的威嚴怒吼：
「路覺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知道你已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也清楚你們在算計什麼。」
路覺誠打斷了他，聲音平淡，「有些話，我就不當著大夥的面點破了，太難聽，大家都下不來台。」
路覺誠看著起伏的海浪，「上個星期的那個晚上，他們三個在背後偷襲溫凝的時候，我就打算讓他們在這裡永眠了。」
「但是，當時她身為指揮官，選擇了退讓，我尊重她，所以不好干涉她的選擇。」
「但是今天，你們又把人派來了。」
路覺誠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明白，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是在挑釁我嗎？還是你們天真地覺得，我不會殺人？」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只有白易粗重的喘息聲。
「我不覺得自己給你們留下過什麼軟弱可欺的印象。」
路覺誠繼續說道，「甚至我記得，在你們聯盟的機密資料庫里，我這個人的危險評級一直都是最高的。」
「既然知道我危險，為什麼，你們還敢這麼不要命地來刺激我呢？」
「這就是所謂的，權力者的傲慢嗎？」
「說實話，這種把戲，我覺得很沒意思。」
路覺誠敲了敲通訊器的外殼，「讓我猜猜，你接下來想對我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用總部的名義問我：路覺誠，你要與鎧甲聯盟為敵嗎？」
路覺誠停頓了兩秒，語氣中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過，我倒是想反過來問你們一個更好的問題。」
「你們，要與我為敵嗎？」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
無論是東海市基地的通訊室，還是京城聯盟總部的大廳，所有的大人物此刻都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接下這句重若千鈞的質問。
路覺誠沒有再浪費口舌，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隨手將通訊器拋還給溫凝。
溫凝手忙腳亂地接住，面露古怪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表明一下我的立場，順帶做個測試。」
路覺誠將地上的三顆光影石能量結晶撿了回來，揣進口袋，「我很好奇，鎧甲聯盟的高層，到底有沒有跟我徹底撕破臉的膽量，我也很好奇，你媽背後那些資本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兜住今天這個場子。」
躲在後面的唐糖咽了口唾沫，雙腿還在打顫。
「老、老闆……」唐糖聲音發抖，「那要是……鎧甲聯盟真的被你逼急了呢？」
畢竟，那可是掌握著全球最強武裝力量的官方組織啊！
今天直接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三個王牌，這和宣戰有什麼區別？
路覺誠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我覺得，他們沒這個膽子。」
「欺軟怕硬，只算計利益不談骨氣，這不就是官僚的通病嗎？」
「這群人自以為手握重權就可以掌控一切，可一旦有不可控的東西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他們第一反應是惶恐，然後是惱羞成怒，接著，就會利用手裡的資源和人脈，想方設法把這個不可控的人弄死。」
「當然，那是針對正常人的常規手段。」
路覺誠收回目光，「可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我，他們研究過我的檔案，了解我的為人，更清楚我的破壞力。」
「在我的世界裡，沒有打兩天再坐下來喝茶談判的道理。」
「一旦他們向我開戰，那就只有一種結果——至死方休！」
「不死不休的絞肉機，誰退誰死。」
「你覺得，那些坐在安全屋裡發號施令的大人物，有這份跟我拼命的膽魄嗎？」
……
與此同時，茫茫公海之上。
實驗母艦的頂級會議室里。
在檢測到東海岸爆發出高頻的暗影能量波動後，艾琳第一時間切入了ABM的專屬衛星，精準鎖定了沙灘上的情況，並立刻通知了陸琳。
陸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將實時監控畫面同步投屏到了會議室的中央。
於是，在場的所有財閥掌舵人和政治集團代表，全程觀看了這場短暫而殘暴的單方面屠殺。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路覺誠，穿著屬於ABM的暗影黑犀鎧甲，用一記乾脆利落的必殺，將鎧甲聯盟重點培養的三名官方召喚人，徹底轟成了虛無。
物理層面上的清除。
會議室里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只剩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短暫的震撼過後，陸琳端著酒杯，敏銳地察覺到，在場這些大人物原本緊繃、驚駭的眼神，正在迅速發生變化。
恐懼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在座的都是人精，沒有誰是蠢貨。
他們太清楚這幅畫面背後隱藏的政治意義了。
路覺誠不僅下死手殺人了，他還特意使用了ABM研發的暗影鎧甲，去當眾斬首聯盟的正統光影鎧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突，這是在單方面向鎧甲聯盟撕破臉皮。
但路覺誠是個會衝動行事的莽夫嗎？
顯然不是。
他為什麼偏偏挑在今天動手？
挑在全世界最有權勢的這批資本代表齊聚母艦參觀的這個時間節點？
這分明是這位前任戰神，在隔空向所有人提問！
或者說，在做一場殘酷的測試！
他在問鎧甲聯盟：就算我今天把桌子掀了，你們敢選擇與我為敵嗎？
他同時也在問這艘船上的資本巨鱷：訊號槍我已經打響了，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這是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狀，也是逼迫資本下場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