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靜的別墅客廳里,只剩下沈硯壓抑不住的哽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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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把頭埋在膝蓋里、哭得肩膀直抽搐的沈硯,路覺誠沒有說話,更沒有上前去給她一個所謂的擁抱或者安慰。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任何試圖安撫的舉動和語言,對於一個情緒徹底崩潰的人來說,都只會起到反作用,讓她感到更加痛苦和委屈。
讓她把這三年積壓的委屈痛痛快快地哭出來,才是最高效的宣洩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幾聲抽噎,沙發上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
沈硯竟然因為身心俱疲,直接靠在沙發扶手上哭暈、睡著了。
路覺誠放下手裡的食譜,站起身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在確認她是真的因為情緒透支而陷入深度睡眠後,路覺誠轉身走向了儲物間。
片刻後,他提著一個白色的家用醫藥箱走了回來。
路覺誠單膝蹲在沙發旁,握住沈硯那纖細的腳踝,將她那雙因為穿著高跟鞋暴走十幾公里而磨得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腳放平。
他動作嫻熟地用碘伏進行消毒,塗上促進癒合的藥膏,最後貼上醫用無菌敷貼。
處理完傷口,他又去樓上的客房拿了一床柔軟的薄毯,輕輕蓋在沈硯的身上,並順手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
做完這一切,路覺誠重新回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開啟落地燈,翻開那本沒看完的法餐食譜,就這麼靜靜地守著她,看了一整夜的書。
……
次日。
當沈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刺眼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沈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來,環顧四周,別墅里空蕩蕩的,路覺誠顯然早就已經去餐廳了。
她剛想下地,卻突然愣住了。
她看到了自己被精心處理過、貼著敷貼的腳後跟;
看到了地毯上那雙顯然是剛買不久、尺碼正合適的舒適平底鞋;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她那部原本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此刻正連著充電線,電量顯示百分之百。
看著這些無聲卻又無處不在的細節,沈硯的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交織在一起,情緒變得無比複雜。
她換上那雙平底鞋,起身離開了別墅,朝著餐廳走去。
在餐廳里,她安靜地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
全程她都沒有再試圖去跟路覺誠搭話,路覺誠也只是像對待普通食客一樣,給她上菜,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吃完飯後,沈硯直接打電話,讓秘書開車過來把她接回了市區。
在回程的車上,她撥通了沈屹的電話:
「把溫凝的聯絡方式推給我。我有話,要跟那個女人單獨聊聊。」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一直忙到晚上的溫凝,終於抽出了空檔,來到了沈硯約定好的地點——市中心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高檔咖啡廳。
包廂內,沈硯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臉色很冷,那種屬於財團掌門人的氣場全開,讓周圍的空氣都彷佛降了幾度。
溫凝推門走進來,在沈硯對面坐下,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沈硯端起面前的咖啡,目光銳利地直刺溫凝,「我只問幾個問題,為什麼會是路覺誠?三年前,你們鎧甲聯盟,為什麼偏偏要找上他?!」
溫凝猶豫了一下,她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沈硯。
「找上路覺誠,並不是聯盟三年前的一時興起。」
溫凝看著沈硯,語氣嚴肅,「其實,早在他剛上大學、剛剛展露出那種變態的意能天賦時,聯盟就已經在暗中密切關注他了。但是,整整四年的時間,聯盟一直沒有敢去招募他。」
「因為……當時的他,實在是太危險了。」
溫凝解釋道,「他是個孤兒,沒有任何親人牽掛,沒有任何穩定的社會關係,甚至對金錢、名譽等所有世俗的東西都不感興趣。聯盟高層不敢把那些危險的鎧甲,交給一個完全沒有羈絆的人去駕馭。」
「但是……」
溫凝直視著沈硯的眼睛,「你出現了,在你的死纏爛打和堅持下,路覺誠似乎發生了某種改變,最終,你們結婚了。」
「這段婚姻,讓他擁有了穩定的社會關係,聯盟的心理側寫團隊判斷,路覺誠終於有了軟肋,他變得可控了。」
「所以,在他結婚的第二天,聯盟立刻決定出擊,由我出面去正式邀請他加入。」
聽完這段荒謬卻又無比現實的真相,沈硯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骨節泛白。
「呵……」
沈硯發出了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原來不是偶然……是必然!你們這幫人,早就躲在暗處盯上他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胸中翻湧的怒火:
「難道你們那個號稱保衛地球的鎧甲聯盟,就只有他路覺誠一個召喚人嗎?!為什麼這三年,他總是三天兩頭地往外跑,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因為根本找不到替代者。」
溫凝苦笑了一聲,「一開始的人造鎧甲技術非常不穩定,能勉強駕馭那些鎧甲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拿瓦鎧甲研發成功之後,我們不是沒考慮過培養多個召喚人輪番上陣,以減輕他一個人的壓力。」
「但是,聯盟根本就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那麼強大的適格者,路覺誠的戰鬥力,是斷層式的強大!除了他,沒人能把拿瓦發揮出那種威力。」
「所以!」沈硯冷聲打斷她,「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最危險的事情都推給他一個人去做!甚至還無恥地給他打造了一個『戰神』的招牌,用來給你們鎧甲聯盟招商引資?!」
「招商引資這些決策是高層負責的,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溫凝低聲辯解。
「但他是你親手拉進去的!」
沈硯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彷佛要噴出火來,「如果三年前你沒有找上他,我的婚姻和我的家庭,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支離破碎的樣子!」
溫凝低下頭,看著面前一口沒喝的咖啡,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