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小時後。
將基地後續工作安排妥當之後,溫凝便和沈屹一起透過傳送陣,直接來到了海岸的沙灘上。
在朝著歸潮餐廳走去的路上,沈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溫指揮,你……你真的打算讓他把茨奈米鎧甲交出去啊?」
溫凝嘆了口氣,步伐顯得有些沉重:「你以為我想嗎?但現在沒辦法,欽差大臣就坐在基地里盯著,總部的態度非常強硬。」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畢竟……在他們眼裡,現在路覺誠的危險性,實在是太高了。總部是絕對不可能允許一套具有戰略威懾力的鎧甲,留在一個不可控的危險分子手裡的。」
「危險?」沈屹一愣,滿臉的不解,「什麼意思?前夫哥雖然脾氣臭了點,人冷漠了點,但他怎麼就成危險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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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沒有軟肋。」
溫凝看著前方的餐廳招牌,幽幽地說道,「路覺誠本身的性格就存在極大的情感缺陷。你知道嗎?其實在他剛上大學,展現出那種驚人的意能天賦時,聯盟高層就已經在暗中密切關注他了。」
「但是,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聯盟一直不敢貿然招募他。因為他是個孤兒,沒有父母親人,也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朋友,更沒有建立任何穩定的社會關係。他對金錢、權力、甚至人類的死活都不感興趣。可以說,他是一個毫無軟肋、讓人完全無法拿捏的怪物。」
「高層怎麼敢把鎧甲交給他?」
溫凝話鋒一轉,「但是,就在三年前,事情出現了轉機,他突然毫無徵兆地和沈硯領證結婚了。」
「這段突如其來的婚姻,讓他在人類社會裡建立了一種穩定的社會關係。在聯盟高層的評估模型里,有家室、有妻子,這就意味著他有了牽掛,有了羈絆,也就是……有了可以被控制的軟肋。」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也正是因為那紙結婚證,讓他從絕對不可控變成了相對可控,所以在他結婚之後,總部才終於下定決心,由我代表聯盟,親自找上了他,將他招募進了基地。」
聽完,沈屹整個人都無語了。
「合著……我姐這三年,就是聯盟高層用來栓住這頭人形暴龍的一根狗鏈子唄?」
沈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聯盟為了保護地球,硬生生地讓我姐守了三年的活寡?」
溫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說不出話來。
沈屹見狀也不再多糾纏這個話題,順著邏輯推導了下去:「那現在呢?因為他簽了離婚協議,從法律上和生活上徹底失去了那段唯一穩定可控的社會關係,他又變成了一個毫無軟肋的孤家寡人。」
「所以,聯盟高層開始害怕了?擔心這頭沒有了鏈子的暴龍,隨時會失控反咬他們一口?」
溫凝無奈地點了點頭:「不錯。路覺誠那超乎常理的恐怖戰力你也見識到了,高層最怕的就是這種擁有毀滅力量的自由人。一旦他因為某種原因,立場發生偏轉甚至黑化……那對於現有的人類社會秩序而言,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那你怎麼還敢私自把茨奈米交給他?」沈屹反問道。
「因為我懂他。」
溫凝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智商欠費的兒童,「我知道他絕對不可能去搞破壞、甚至去毀滅世界。因為他表面上雖然冷漠得要死,但實際上,他內心深處……比任何人都溫柔。」
「只是這個世界上,能讀懂他這份溫柔的人,太少了。」
聽到這句充滿了某種粉紅泡泡的發言,沈屹面露古怪,上下打量著溫凝。
「喲,這麼說……你很懂他嘍?」
沈屹湊近了一點,賤兮兮地八卦道,「不是,溫指揮,你該不會是早就對前夫哥有意思,然後暗中使絆子搞得他跟我姐離了婚,你好趁虛而入,接盤當老闆娘的吧?」
「你有病吧?」
溫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簡直想把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少爺一腳踹進海里,「我承認,我確實對路覺誠很有好感,甚至是喜歡。但我還不至於卑劣到去做那種破壞別人家庭、暗中當小三的沒品事情!」
「這三年,我除了工作,從來沒有逾越過半步雷池!」
沈屹眼角一抽,「那你現在這話的意思……就是承認你現在確實對他有意思了?」
「而且,既然他現在已經單身了,那也就意味著……你終於可以毫無道德負擔、理直氣壯地去攻略他了?!」
溫凝冷冷地反問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沈大少爺,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點?」
「廢話!當然有關係!」
沈屹一拍大腿,理直氣壯地說道,「他可是我前夫哥!而且……」
沈屹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餐廳落地窗,「我看得出來,我姐對他絕對余情未了。甚至,我懷疑她可能已經陰差陽錯地猜到路覺誠就是那個戰神拿瓦了!」
說到這裡,沈屹抓了抓頭髮,又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但是,有一點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既然我姐都已經猜到他是拯救世界的鎧甲勇士了,為什麼還要這麼決絕地和他簽字離婚呢?」
正常女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老公是個維護世界和平的超級英雄,不應該是崇拜得要死、死死抱住大腿不放嗎?怎麼可能還會鬧離婚?
溫凝用一種「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懂女人」的眼神,鄙視地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去問你姐啊,問我幹什麼?」
說完,溫凝懶得再搭理這個好奇心過盛的弟弟,徑直朝著餐廳大門走去。
沈屹趕緊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叮鈴鈴——」
隨著風鈴聲響起,兩人走進了餐廳。
安迷修和唐糖都在二樓忙著清點庫存和打掃衛生,寬敞的一樓大廳里,只有坐在靠窗位置、安靜喝著檸檬水的沈硯,以及坐在吧檯後面看書的路覺誠。
聽到動靜,路覺誠抬起頭。
看到是溫凝,他放下手裡的書,語氣平淡地問道:「有事嗎?」
溫凝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沈硯,臉色莫名地變得有些不太自然,甚至破天荒地產生了一絲類似「心虛」的情緒。
她走到吧檯前,壓低聲音說道:「是有點事情……要跟你單獨說。」
路覺誠點了點頭,從高腳凳上站起身,繞出吧檯,和溫凝一起走出了餐廳大門,來到了外面的沙灘上。
坐在窗邊的沈硯,默默地轉過頭,透過落地窗,目光緊緊地追隨著沙灘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沈硯攥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發白,神色複雜到了極點,眼底隱隱有著某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情緒在翻湧。
沈屹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沈硯對面,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賤兮兮地挑事兒:「姐,怎麼,吃醋了?」
「閉嘴。」
沈硯冷冷地收回目光,剜了他一眼,「那個女人……也是你們那個鎧甲聯盟的人?」
沈屹感覺後背一陣發涼,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她就是我剛才跟你提過的,東海基地的最高行動指揮官,溫凝。」
「指揮官?」沈硯微微眯起眼睛,「就是她……把你招募進聯盟,讓你去賣命的?」
「呃……算是吧。」沈屹一愣,有些心虛地應道。
沈硯盯著沈屹,那眼神看得他直發毛,「待會兒等他們談完事,你讓她過來一下,我有話要跟她說。」
「啊?!」
沈屹神色一滯,頭皮瞬間炸了,「不是……姐,你想跟她說什麼啊?」
這要是兩個氣場兩米八的女人在餐廳里直接撕起來,他到底是該幫親姐,還是該幫頂頭上司?!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沈硯沒有解釋,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