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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溫凝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飲而盡，藉此壓下心頭的火氣。
「你看得很通透。很顯然，總部就是想對鎧甲的力量進行更嚴格、甚至是一刀切的絕對管控了。」
溫凝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沈屹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憤怒：「什麼意思？不信任我們？覺得我們會在前線造反嗎？」
「我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溫凝靠在桌子邊緣，目光深邃，「沈屹，你還沒看明白嗎？鎧甲勇士這種可以單槍匹馬無視地球上所有常規武器防線的特殊戰略武器……對於坐在權力金字塔頂層的那群人而言，其本質，跟那些危險的變異怪物，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足以打破現有社會絕對規則的恐怖力量。」
溫凝看著他，「之前總部一直按兵不動、對我們東海基地聽之任之，那是因為一線戰鬥的防衛壓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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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種危急存亡的關頭，他們如果貿然下達收繳光影石的命令，極有可能會引發你們的強烈牴觸甚至譁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溫凝的語氣變得有些冷酷，「聯盟總部的科考隊，居然一次性把剩下的金、木、土三顆光影石全都找到了！也就是說，他們手裡現在有了足夠的備用底牌。」
「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高興，人家總部也根本不在意了。你不聽話？大不了直接在後台切斷你的能量供應，直接把你這個召喚人給換了，另外弄個絕對服從命令的人去召喚鎧甲就行了。」
沈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拳頭捏得死緊：「不是……我們在前線這麼拼死拼活、天天在基地里枕戈待旦地待命，他們現在就這麼卸磨殺驢？就這麼擔心我們會造反？！」
「對於高層而言，你會不會造反這種主觀意願，一點都不重要。」
溫凝淡淡道，「重要的是，他們必須確保你沒有造反的能力。將光影石這種核心能源徹底掌握在自己手裡，就是他們確保社會結構絕對穩定性的最好手段。」
溫凝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幽深：「其實……總部以前也有類似的管控手段。只不過做得比較隱蔽而已。」
「什麼？」沈屹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聯盟特工對召喚人家屬的所謂『24小時全天候保護』啊。」溫凝看著他，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轟！」
沈屹的大腦瞬間彷佛有一道驚雷炸開。
「那種級別的保護，表面上是為了防止邪惡勢力的報復，但實際上，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挾制。」
溫凝淡淡道，「只有絕對掌握了你們這些召喚人的軟肋，才能確保你們在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之後，不會在人類社會裡胡作非為、甚至擁兵自重。」
「只不過現在，既然找到了其餘的光影石，聯盟打算用更徹底、更直接的方式來管控鎧甲了。」
沈屹倒退了半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特麼也太噁心了吧？！」
「統治者為了維持大局穩定的必要手段而已，算不上多噁心。」
溫凝的神色異常平靜，甚至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哀。
「沈屹，你要明白，英雄和暴徒，本身就只在一念之間。鎧甲勇士這種完全不受常規道德和法律武器限制的特殊存在，如果不進行最嚴苛的物理控制……你可以去看看霍驍。」
「那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一個普通人，在突然獲得了拿瓦那種力量後，內心的虛榮和暴戾會膨脹到什麼地步！」
沈屹神色一滯，有些不服氣地反駁道：「我跟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腦殘貨色是一回事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歷史長河中，屠龍勇士最終變成惡龍的例子還少嗎？」
溫凝搖了搖頭，「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變的東西。今天你為了保護平民可以犧牲自己，但誰能保證，明天你受到某種刺激後，這個英雄不會突然變成毀滅城市的惡魔？為了數千萬平民的絕對安全，官方的這種極端控制手段，是必須的。」
溫凝走到沈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慶幸：「甚至……站在個人的角度來說，這其實對你們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這也算好事？！」沈屹都快聽麻了。
「當然。」
溫凝理智地分析道，「總部透過直接控制光影石這種能源端來挾制你們、防止你們造反，至少，這是一種擺在明面上的、陽謀性質的物理手段。你們只是失去了部分自由度，生命起碼還是受到尊重的。」
溫凝壓低了聲音，「你可以試著想像一下……如果官方無法透過掌控光影石這種陽謀來挾制你們，那他們會怎麼做？」
「為了防止你們失控，他們或許會在你們每天喝的水裡下隱蔽的慢性毒藥，只有定期服從命令才能拿到解藥；又或者，在你們體檢的時候，趁你們不備，在你們的後腦勺或者心臟里植入一顆微型遙控炸彈；再殘忍一點，隨時以保護的名義，把你們的家人秘密關押起來……」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只要能維持統治秩序，什麼黑暗骯髒的手段，他們都有可能用得出來。」
沈屹的臉色已經由青轉白，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這麼黑？不至於吧……」
「不至於？」
溫凝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個在象牙塔里長大的富家大少爺，「別把官方和世界想得有多麼光偉正，沈屹，你記住，暴力這東西，本身是沒有任何善惡屬性的。」
「它可以用來制定規則、維護社會的和平秩序，同樣，它也可以用來打破規則、製造恐懼。」
溫凝轉過身，看著休息室牆壁上懸掛的聯盟徽章，一字一頓地說道：
「歸根結底，所謂的規則本身，就代表著人類社會裡最強大的暴力，因為它最強，所以它就是對的，它就是正義。」
「而鎧甲……這種極有可能憑藉個體力量，徹底顛覆這種官方暴力結構的東西，如果官方無法百分之百地將其掌控在自己手裡……」
「那麼，它就不再是守護人類的武器，而是這份既定規則……最危險的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