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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一聽這話,立刻像個金牌推銷員一樣湊到沈硯身邊,瘋狂安利:「姐!我跟你說,他這裡的熟成金槍魚刺身味道簡直是一絕!神仙吃了都得迷糊!你趕緊點那個!」
沈硯沉默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炸魚排吧,我吃不慣那些生冷的刺身。」
「好,稍等。」
路覺誠點了點頭,沒有廢話,轉身重新走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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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路覺誠乾脆利落的背影,沈硯轉過身,在靠近落地窗的一個空餐桌旁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海浪發呆。
沈屹倒是十分自來熟,他跑到吧檯的飲料機前,自己動手接了兩杯鮮榨果汁,端過來在沈硯對面坐下。
「姐,」沈屹把果汁推過去,有些好奇地問道,「聽你剛才點餐那熟練的語氣……難道你以前吃過他做的菜?」
沈硯收回看著海景的目光,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好歹我也跟他名義上結了婚,住在一個屋簷下整整三年。」
沈屹一愣,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臥槽?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他做的東西好吃到了這種變態的地步?!」
「知道。」沈硯端起果汁,神色平靜地喝了一口。
「不是吧?!」沈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他壓低聲音,滿臉不敢置信,「他那種冷得像塊冰一樣的性格……在家裡,還會親自下廚給你做飯?!」
沈硯拿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偶爾吧,通常是在我因為公司的事情心情糟糕、或者因為他那種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而生氣,跟他吵完架之後……他就會去廚房做點好吃的端出來。」
沈硯淡淡地補充道:「算是……哄我吧。」
「噗——!」
沈屹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他不可思議地拔高了音量:「他?!路覺誠?!居然還會哄你?!」
「你能不能小點聲!」
沈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是那種哄小孩兒的哄,就是扔塊糖讓你閉嘴的那種,根本不是你腦子裡以為的那種帶有感情色彩的浪漫輕哄!行了,喝你的果汁,別廢話了。」
沈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廚房那扇緊閉的門和面前的沈硯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
「不是我八卦啊姐……」
沈屹摸著下巴,神色古怪地說道,「我只是感覺,你們倆現在的狀態,都有點太過於平靜了。」
「你們不是才剛簽了離婚協議嗎?正常夫妻離了婚再見面,就算不當場翻臉互撕,起碼也得有點尷尬或者怨恨吧?」
「可你們倒好,一個淡定地點菜,一個淡定地去做飯,這種平靜……平靜得都有點詭異了。」
「詭異嗎?」
沈硯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苦笑,
「沒什麼好詭異的。」
「我們結婚的這三年,每一天,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沈屹眼角猛地一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你的意思是……」沈屹咽了口唾沫,「他以前在家裡,也是剛才那種連句話都懶得多說的冷淡態度?!」
面對沈屹那充滿不可思議的目光,沈硯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偏過頭,看著窗外不斷翻滾的海浪,那雙清冷的眼眸底處,藏著旁人無法看透的疲憊。
「姐……」沈屹神色一滯,隨後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由衷地感嘆道,「我現在多少有點佩服你了,就他那種能把天聊死的冷暴力性格,這種日子……你居然能硬生生地堅持三年?」
「閉嘴。」沈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冷若冰霜。
就在姐弟倆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路覺誠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盤,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將那份色澤金黃、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炸魚排輕輕放在了沈硯面前。旁邊還相當講究地配了一小碟秘制的塔塔醬和半片鮮檸檬。
沈屹一看菜上桌了,立刻興奮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路覺誠:「前夫哥,那我的呢?我不挑食,你隨便給我來份那個兩千八的刺身就行!」
「沒有你的。」
路覺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累了,做不動了。」
「啊?」沈屹一臉懵逼,「不是,那我吃什麼?」
「後廚右邊柜子里有海鮮泡麵,熱水在飲水機里。」路覺誠指了指身後的方向,「你有手有腳的,想吃可以自己去泡。」
「不是,我大老遠跑過來給你捧場,你就讓我吃泡……」
「慢用。」
路覺誠根本沒給他把話抗議完的機會,丟下兩個字,便直接轉身走回了吧檯。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翻開一本厚厚的書,就這麼安靜地看了起來,完全把沈屹當成了空氣。
沈屹神色一僵,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相當憋屈。
而另一邊,沈硯已經拿起了刀叉。
她切下一小塊炸得金黃酥脆的魚排,輕輕放入口中。
咔嚓。
入口的瞬間,那層薄如蟬翼的酥脆外衣碎裂,緊接著,被完美鎖在裡面的豐沛脂香和屬於深海魚類獨有的鮮甜,如同三重奏一般,在她的味蕾上毫無保留地轟然爆開!
沒有任何腥味,只有讓人靈魂都跟著顫慄的極致美味。
然而,就是這股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卻讓沈硯的心裡猛地湧起了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澀。
這三年裡,無數次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深夜回家,無數次他們因為觀念不合而陷入冷戰……最後,打破僵局的,總是他端出來的一盤剛好符合她胃口的夜宵。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溝通,只有這種沉默的味覺安撫。
沈硯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她轉頭看向窗外,海風吹拂著玻璃,視線卻開始變得模糊。
一滴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姐?你怎麼了?」
正準備起身去泡麵的沈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一臉懵逼地湊了過來,「不是吧……什麼味道啊這麼誇張?還能好吃得直接哭出來?」
出於吃貨的本能,沈屹實在沒忍住,伸手飛快地從盤子邊緣捏起了一小塊炸掉下來的魚排碎渣,丟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後,沈屹整個人都懵了。
「我靠!」
沈屹猛地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驚呼道,「這傢伙不去當國宴大廚,跑來這兒賣什么小吃啊!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特殊脂香,讓沈屹瞬間反應了過來:「這……這是用那種熟成十天以上的頂級藍鰭大腹炸的?!瘋了吧!誰家好人拿兩千多的極品刺身來油炸啊?!」
不過,他很快就從美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注意到沈硯的肩膀正在微微發抖,這哭得明顯有點不太正常。
「姐?你真沒事吧?」沈屹有些慌了。
「沒什麼。」
沈硯迅速拿起紙巾,在眼角輕輕按了按,掩飾性地偏過頭,「剛才不小心,有沙子吹進眼睛裡了。」
沈屹眼角微抽,看了看四周嚴絲合縫的落地窗和吹著冷氣的中央空調,忍不住吐槽道:「姐,你找藉口也找個走心點的好吧?這餐廳里連陣風都沒有,哪來的沙子啊?」
沈硯動作一頓。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剛剛還泛著淚光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寒霜。
周圍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彷佛驟降了十度。
「沈屹。」
沈硯的聲音相當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殺氣,
「你可以滾了。」
「……」
沈屹神色一僵,求生欲瞬間占領了高地:「好嘞!我馬上滾!」
他立刻識趣地站起身,灰溜溜地朝著後廚跑去。
見鬼了!堂堂沈家大少爺,跑到這種神仙餐廳里,居然真的只能自己給自己泡泡麵!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