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穹頂垂下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光柱中懸浮著三枚銀色的金屬令牌,每枚令牌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雷鳥,鳥身周圍環繞著風旋紋和雷紋。令牌的背面刻著同一行字,「風雷聽令,雲隱之信」。
武亦仙走上前,將手伸入光柱中。銀白色光柱接觸到她的手指時微微震盪了一下,但隨即穩定下來。她取下最上面一枚令牌,令牌入手輕若無物,但表面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令牌內部不停地高速旋轉。銀色的雷鳥在令牌表面彷佛活了過來,翅膀上的紋路隨著震顫而微微移動。
「雲隱宗的信物。」她將三枚令牌都收入儲物袋,又環顧四周。石殿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內容是雲隱宗的歷史和功法傳承。她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其中一幅壁畫描繪了雲隱宗當年在秘境中的職責,以風雷之力驅動一種叫做「風雷輪」的法器,將游離的雷屬性靈氣收集並匯入地脈深處,用以維持鎮魔大陣的某些特殊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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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幅壁畫引起了她的注意。畫面上方是一輪巨大的太陽,太陽下方有七顆星辰排列成北斗形狀,每顆星辰都發出不同的光芒。七顆星辰之間用細線連線,形成了一張完整的網路。畫面下方是無數小人在膜拜這七顆星辰,每個小人手中都舉著一件不同的法器。武亦仙仔細辨認,發現七顆星辰的顏色與七宗的屬性完全對應,青色、赤色、白色、銀色、金色、黑色和紫色。
「七宗信物對應北斗七星。」她若有所思,「天樞對應天樞星,天璇對應天璇星……那玉衡、開陽、瑤光也各有對應。這張壁畫說明七宗信物原本是一套完整的系統,需要全部集齊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周子琰也湊過來看那幅壁畫,目光在七顆星辰的顏色和排列上停留了片刻:「你看這顆金色星辰,對應的是玄天宗。它位於北斗的勺柄末端,是最後一顆星,搖光。而鎮魔窟正門在七座節點中的位置,按照北斗的方位來看,正好對應著搖光的方向。這意味著……」
「玄天宗的信物很可能就在瑤光節點。」武亦仙接過他的話,「或者更準確地說,瑤光節點本身就是玄天宗鎮守的?但地圖上寫瑤光在西面靠近邊緣的地方,而玄天宗作為中樞宗門,應該在更核心的位置才對。」
周子琰搖頭:「壁畫上的星辰排列是北斗七星的順序,但節點在秘境中的實際地理位置可能經過了人為的重排。也許當年布陣的前輩故意把玄天宗的信物放在了最遠的位置,增加獲取的難度。不管怎樣,我們到了瑤光就能確認。」
林峰在石殿角落裡發現了一道向下的階梯,階梯口豎著一塊小型石碑,碑上刻著「玉衡地脈入口」幾個字。三人沿著階梯向下走了約莫兩柱香的時間,階梯越走越深,周圍的岩壁從灰黑色逐漸變為深灰色,最後在階梯盡頭出現了一扇與赤煉地庫類似的石門,門上嵌著一塊圓形的銀色凹槽。
武亦仙將一枚雲隱令嵌入凹槽,石門轟然開啟。門後是一個與白水閣水下空間類似的封閉石室,但規模小了許多。石室正中是一個圓形石台,台上懸浮著一枚銀灰色的珠子,珠子內部有銀色和淡青色的光霧交織旋轉,形成一種螺旋狀的動態圖案。石台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圈同心圓狀的雷紋陣,陣紋中時不時有細小的電弧閃過。
「玉衡鎮星珠。」武亦仙將剩餘兩枚雲隱令也嵌入石台上預留的凹槽中。三枚令牌同時亮起銀光,石台上的雷紋陣瞬間被啟用,無數道銀色電流沿著陣紋向中心匯聚,注入懸浮的珠子中。銀灰色珠子內部的螺旋光霧驟然加速旋轉,珠子表面向外膨脹出一圈銀白色的光暈,光暈中夾雜著細密的電絲,將整個石室照耀得一片通明。
石室四壁的岩石中傳來一陣悶響,彷佛有巨大的力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整個石室開始輕微地震動,石台上的珠子緩慢上升了一尺左右,然後懸浮在那裡,銀灰色的光芒有節奏地脈動著,與地脈中傳來的某種波動形成了共振。
武亦仙將三枚雲隱令從凹槽中取出,令牌表面多了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內部的高速震顫也比之前更加明顯,彷佛吸收了玉衡鎮星珠的力量後變得更加活躍。她將令牌收入儲物袋時,注意到石室牆壁上的雷紋陣在珠子穩定下來之後並未熄滅,而是繼續保持低亮度的執行狀態,陣紋中的電流微弱但持續地流動著,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銀蛇在石壁上遊走。
「陣法自行維持了。」她觀察了片刻,「玉衡節點修復完成,地脈中的雷屬性靈氣開始正常迴圈了。」
三人原路返回地面。走出隱雷殿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山間的霧氣重新合攏,但霧中不再含有那種切割性的風雷之力,只剩下濕潤的水汽和涼意。隱雷殿簷角的風鈴在夜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那隻金屬巨鳥的雙目在黑暗中亮著幽藍色的微光,像兩盞長明燈。
「玉衡也搞定了。」林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噼啪的響聲,「現在就剩下瑤光和開陽。地圖上說瑤光在西面邊緣,開陽在東南。從這兒出發,先往西去瑤光,再折向東南去開陽,路線沒錯吧?」
周子琰藉著武亦仙手中玉板的水光展開地圖核對了一遍:「沒錯。但瑤光在邊緣地帶,地圖上關於那邊的標註很少,只寫了『瑤光』兩個字和一條虛線路徑。那片區域可能更加荒廢,也更危險。」
「越荒廢說明燭陰遺種的力量滲透得越深。」武亦仙將地圖收好,「我們得加快速度。玉衡修復之後,鎮魔窟方向的暗紅光柱已經被壓縮了三次,那東西掙脫封印的時間表肯定被大幅推遲了,但它不會坐以待斃。剩下的兩座節點,它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
三人沒有在隱雷殿多做停留,連夜沿著霧谷中的銀色通道返回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