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試探?」她收回手,若有所思,「霧中的風雷之力不是無差別攻擊,它有辨識能力。白水玉板,」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三塊白色玉板,將其中一塊舉在身前,緩緩送入霧氣邊緣。玉板表面的水光符文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自行亮起,那些遊絲般的風雷之力立刻向兩側退開,在玉板前方形成了一小片清朗的空間。
「白水宗的信物可以通行。」周子琰鬆了口氣,「看來七宗之間雖然屬性不同,但在這片秘境中彼此有通行協議。白水玉板代表了白水宗的認可,霧谷的防禦陣法認這個。」
武亦仙將玉板收回,換上了那枚青木符。符身內部混合了星辰之力的青綠光芒亮起時,霧氣同樣向兩側退開,但退讓的速度比白水玉板稍慢,彷佛青木宗與雲隱宗之間的關係沒有白水宗那麼近。她又試了赤煉令,赤煉令的反應最慢,霧中的風雷之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出一條窄路,通道寬度只有白水玉板的三分之一。
「赤煉宗和雲隱宗之間可能有過節。」周子琰觀察著三種信物的不同反應,「不過好在都能過。我們進去吧,我在前面開路,武姑娘居中持玉板,林峰殿後。」
三人魚貫進入霧谷。武亦仙手持白水玉板走在中間,玉板散發的淡藍色水光在濃霧中照出一片半徑約兩丈的圓形區域。霧氣在光暈外翻滾涌動,無數細小的電光在霧中明滅閃爍,像螢火蟲般密密麻麻,但始終無法侵入光暈之內。腳下的路面鋪著一種深灰色的碎石,踩上去時會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那是殘留的雷絲在鞋底與碎石摩擦時釋放的微弱電流。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霧氣忽然變得稀薄了一些,前方隱約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是遠方的雷聲又像是巨物墜落。武亦仙眯眼看去,只見霧中浮現出一片奇異的景象,數十根巨大的石柱錯落矗立在谷底,每根石柱高約數丈,柱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時不時爆出一兩點電火花。石柱之間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苔蘚,上面有無數細小的電弧跳躍。
「雲隱宗的陣法。」周子琰停下腳步,「這些石柱是引雷柱,將霧谷中游離的雷屬性靈氣匯聚到陣中。如果有人強行闖入而沒有信物,這些石柱會同時釋放雷擊,將入侵者轟成焦炭。」
武亦仙將白水玉板高舉過頭頂,淡藍色水光向外擴散出一圈漣漪。那些石柱上的銀色紋路感應到水光的氣息後蠕動速度明顯減緩,電弧跳躍的頻率也降低了,但並沒有完全停止。她注意到石柱上的紋路在放緩的同時,有一些細微的銀色絲線從柱身上飄離出來,緩緩向玉板方向延伸,像是在確認什麼。
「它們在驗證信物的真偽。」蘇寒的聲音在武亦仙腦海中響起,「雲隱宗的人做事最為謹慎,光有信物還不夠,它們還要查驗持信物者的修為屬性和心性。你放鬆些,讓它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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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亦仙依言放鬆了對玄力的控制,任由那些銀色絲線觸碰到玉板表面的水光符文,又沿著水光蔓延到她的手臂。絲線接觸皮膚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電流從指尖躥入經脈,帶來一絲酥麻的刺痛。那電流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掠過玄液、經過丹田、沿著脊椎上行至腦海。她感覺到有一股外來的意識輕輕觸碰了她的神識邊緣,像是在讀取什麼。她本能地想要抗拒,但想起蘇寒的話,強行壓下了防禦的本能。
觸碰只持續了一息便退去了。那些銀色絲線縮回石柱之上,緊接著所有石柱上的紋路同時亮起明亮的銀白色光芒,從柱頂向柱底迅速流下,匯入地面的銀灰色苔蘚層。苔蘚層中的電弧不再無序跳躍,而是沿著石柱之間的間隙排列成一條彎曲的通道,通道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銀色光膜,將周圍殘留的風雷之力隔絕開來。
「透過了。」周子琰長出一口氣,「雲隱宗認可了。」
三人沿著銀色光膜通道繼續前行。越往深處走,石柱越密集,柱身上的紋路也越複雜,有些柱身上甚至開始出現小型的雷球,在柱頂附近來回滾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武亦仙注意到這些石柱的排列方式暗合某種陣法規律,她雖然不通雷法,但在天樞閣銘文中讀到過一些陣法基礎知識,隱約能看出這些石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聚靈陣,將方圓數十里的雷屬性靈氣不斷向谷心匯聚。
通道的盡頭,霧氣重新合攏,但這一次霧中不再含有風雷之力,而是尋常的山間水霧,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三人走出霧氣籠罩的範圍,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建在懸崖邊緣的灰色石殿出現在視野中。
與白水閣的纖巧不同,這座石殿的風格是粗獷而凌厲的。殿身由整塊整塊的灰黑色岩石壘砌而成,沒有過多的雕飾,但每一塊石料的邊緣都切割得極為鋒利,像刀劈斧砍一般。石殿的屋簷向外大幅挑出,簷角懸掛著數十枚銀色的風鈴,山風吹過時那些風鈴卻不發出叮噹聲,而是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遠方悶雷般的嗡鳴。殿前的平台上豎著一根更高的石柱,柱頂雕著一隻展翅的巨鳥,鳥身由銀白色金屬鑄成,雙目鑲嵌著兩顆幽藍色的寶石,鳥喙張開朝向北面,彷佛在對著群山長鳴。
「雲隱宗,玉衡節點。」武亦仙看著石殿正門上方那塊刻著雲紋和雷紋的匾額,匾額上只有兩個字,「隱雷」。
石殿正門半掩著,門板是一種深灰色的金屬材質,表面布滿細密的雷紋凹槽。武亦仙將白水玉板貼近門板時,門上的雷紋凹槽亮起銀色光芒,門板無聲地向內滑開。一股乾燥而清冽的氣息從殿內湧出,帶著類似雨後空氣被閃電擊穿後產生的那種銳利清爽的味道。
殿內空間不大,比赤煉地庫和白水閣的底層都要狹窄,但層高極高,頂部直通穹頂,形成了一個近乎垂直的豎井狀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