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第三間石室沒有案台,而是一面巨大的水晶鏡鑲嵌在正對面的牆壁上。武亦仙走近一看,鏡中映出的不是她此刻的樣子,而是被一層淡薄霧氣籠罩的模糊光影,她試探著伸出一隻手觸控鏡面,指尖接觸到鏡面的剎那,一股資訊湧入腦海——這是一面問心鏡,能映照出試煉者心中最大的執念和恐懼,唯有直面本心者才能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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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退後半步,深吸一口氣。周子琰關切地望著她,但沒有出聲打擾。
武亦仙閉上眼,將心緒沉靜下來,將這段時間在秘境中的種種經歷、那些生死搏殺、那石殿中暗紅色的光芒、小腿上尚未消除的灼痕,一一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她再度伸出手,穩穩地按在水晶鏡面上。
鏡面泛起漣漪般的波動,霧氣緩緩散去,鏡中出現的竟是蘊神壺中的空間,混沌淡霧之中蘇寒的虛影若隱若現。那是她最深的秘密之一,也是她不能對任何人宣之於口的羈絆。鏡面繼續變化,又出現了那座石殿、那扇緊閉的石門、門縫中透出的暗紅光芒,以及光芒深處一雙緩緩睜開的豎瞳。
然後一切驟然破碎,鏡面恢復清明,映出武亦仙自己的面孔,眉目間沒有恐懼或逃避,只有一種冷靜的坦然。那蒼老的聲音第三次響起,語調中似乎多了一絲讚許:「心志堅凝,可堪造就。靈植辨三關盡過,賜你通行之符。」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從鏡面中飄出,落在武亦仙手心。玉符表面刻著一株枝葉繁茂的靈木圖案,入手溫潤,內里隱隱封印著一股精純的生機之力。
兩人原路退出了偏門,回到環形建築外側。林峰迎上來,看到武亦仙手中的玉符,眉毛一挑:「過了?這麼快!」
「三關試煉,都透過了。」武亦仙將玉符收好,轉向周子琰,「師姐,靈植辨的獎勵是一枚通行符,我猜這符應該可以開啟主拱門或者通往更高層區域。但我不想現在就用,我打算再去試試丹火煉那一門。」
周子琰想了一下:「那我和林峰在外圍繼續搜尋,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你專心試煉,我們傍晚在石屋那裡匯合。」
三人再次分開,武亦仙獨自走向環形建筑西南側的偏門。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灼熱的氣息,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火焰紋路,腳下的石板溫熱而乾燥,彷佛整條甬道都是架在爐膛之上的。
丹火煉的試煉與靈植辨截然不同,第一關便是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障壁橫亘在面前,那火焰純青,溫度極高,哪怕隔著數丈也能感受到那股熾烈。蒼老的聲音說:「以火御火,化此青焰為所用,可過。」
武亦仙的玄力屬性雖非火系,但她曾經在煉丹課上學習過控火的技巧,此刻凝神調動丹田中的玄力化作一層護罩包裹在雙手之上,然後緩緩探入那青焰之中。劇痛瞬間傳來,護罩幾乎要被燒穿,但她咬緊牙關,按照控火訣的方式去感知那火焰的跳動頻率,試圖與之共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額上滲滿汗珠,雙手在火焰中微微顫抖,但漸漸的,那青焰的跳動頻率開始與她玄力的震盪趨近同步。一簇火焰被她引出來,在掌心中跳躍流轉,溫度雖然依舊灼人,卻不再造成傷害了。
第一關透過,火牆向兩側分開,露出前進的道路。
接下來的第二關是一座小型煉丹爐,爐膛中空無一物,但旁邊放著一塊火晶石,需要試煉者自行引火、控溫、維持爐火穩定一個時辰以上。這看似簡單,但對控制力的要求極高,稍有鬆懈便前功盡棄。
武亦仙盤膝坐在丹爐前,將玄力緩緩注入火晶石中,一縷橙紅色的火苗騰起,舔舐著爐底。她全神貫注地維持著火勢的平穩,每一次風、每一縷雜氣對火焰的影響都被她以精微的玄力調節去抵消。當那個時辰終於走完,丹爐底部被燒得均勻通紅,沒有一絲焦黑或冷斑,這一關也順利透過了。
第三關出乎她的意料,丹火煉的最後一關並非考驗更難的技術,而是讓她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從一堆雜亂的藥材和礦石中挑出最適合用來穩定火焰的材料。這考驗的不只是知識儲備,更是臨場判斷和思維靈活性。她快速掃過那堆材料,從中選出一塊寒玉髓、幾片鐵線蕨的干葉和一小截雷擊木,三者組合可以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效應,既能吸收多餘的熱量又不會讓火焰徹底熄滅。
那蒼老的聲音沉吟良久,最後給了她一句讓她頗為意外的評語:「心思靈活,不拘一格,火道之途雖然以剛猛為表,卻以靈巧為骨。過關。賜你控火訣一卷。」
一卷薄薄的青色玉簡從石壁中彈出,武亦仙接住後神識一掃,裡面記載的是一門精妙的控火心法,雖然並非直接提升攻擊力的功法,但對於煉丹和煉器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當她從丹火煉的偏門走出來時,天色已經明顯偏暗了。她回到石屋營地,周子琰和林峰已經先一步回來,周子琰手中也多了一件東西——一塊深褐色的樹皮殘片,上面繪著一幅模糊的地圖。
「在西北那片廢墟里找到的。」周子琰將樹皮攤開在地上,「似乎是秘境核心區域的粗略地形圖,標註了至少三處重要的節點建築。其中一座的方位,與我們之前經過的那座石殿幾乎重合,另外兩座則在更東面,接近秘境邊緣的地方。」
武亦仙蹲下身仔細辨認那幅地圖。樹皮上的線條雖然模糊,但核心區域確實標記著三個環狀符號,其中一個她已經親身驗證過是鎮壓燭陰遺種的石殿,另外兩個環狀符號旁邊分別刻著小字,一個隱約可辨為「天樞閣」,另一個則是「藏兵窟」。
「天樞閣可能是當年七大宗的議事或藏經之處,藏兵窟則顧名思義可能是放置法器兵刃的地方。」武亦仙推測,「無論哪一個,都值得一探。而且既然地圖上特意標出了這三個節點,說明它們之間有某種聯絡,也許全部探查一遍之後就能明白這整個秘境的構造和目的。」
林峰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明天咱們就先去天樞閣,離這兒好像不到二十里,運氣好一天就能打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