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無聲息地潛入那片區域,目光掃過地面,確認附近沒有殘留的攻擊陣法之後,才放下心來開始採集。
碧心草的葉片翠綠如玉石,每片都有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是煉製高階療傷丹的重要輔藥。武亦仙小心地用玉鏟連根帶土起出來放進藥匣中,動作輕柔以免損傷根系。她一邊採集一邊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同時也在感受著那股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小腿上的灼痕在持續的生機沖刷下越發暗淡,那種被標記的感覺幾乎已經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便在此時,蘊神壺中的蘇寒忽然道:「等等,左前方那株老樹下,有東西。」
武亦仙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株虬結蒼老的古樹,樹根盤錯之間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走過去撥開藤蔓,發現那洞口只有半人高,但裡面卻隱約透出一點金光。她彎下腰探進半個身子,藉助夜明珠的光芒向內一照,頓時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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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空間不大,僅能容兩三人轉身,正中央的岩石檯面上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石盒,石盒的蓋子開啟了一半,露出一角燦金色的絲絹。她伸手取出石盒,小心地掀開蓋子,裡面是一卷薄如蟬翼的金色絹帛,絹帛上用細密的古篆寫著一篇文字,旁邊還附著一幅簡陋的經脈執行圖。
她將絹帛展開細看,開篇便是一行大字:「玄光劍訣殘篇,以光御劍,以劍合光,可破萬法之障。」下面的文字雖然殘缺不全,但核心內容大致能讀懂——這是一門以光明屬性玄力為基礎的劍訣,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化作光劍,無影無形,破一切暗屬性、陰屬性的力量。對於她如今遇到的燭陰遺種標記問題,這簡直就是對症下藥。
「好運氣。」蘇寒也看清了絹帛內容,難得地贊了一聲,「雖然是殘篇,但核心的心法運轉方式記載得還算完整。你若能在短時間內初步修成這玄光劍訣,用光劍之力去淬鍊那道標記,比單純用生機壓制更加根本。」
武亦仙將絹帛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這片藥圃果然沒有白來,不僅採摘了大量珍稀靈植,還意外得到了對當前困境至關重要的劍訣殘篇。她又在洞中仔細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遺物之後才退出來,將洞口重新用藤蔓掩好。
接下來幾個時辰,她一邊繼續採集靈植,一邊在腦海中反覆琢磨那篇玄光劍訣殘篇的心法。光明屬性玄力的運轉方式與她原本的青木屬性玄力有所不同,但她的丹田玄液本就融合了多種氣息的淬鍊,柔韌度極強,經過數次嘗試之後,她漸漸摸索到了那道新心法的門檻,一縷極其微弱的光華在指尖凝聚成形,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確實是玄光劍訣初步入門的徵兆。
等到約定的匯合時間到來,三人先後回到石門前。周子琰收穫了一大批銀色靈草和幾枚成熟的靈芝,林峰則扛著兩大捆碧葉靈藤和幾塊從石甲犀牛領地邊緣偷偷掰下來的銀色木心,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
但林峰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新的爪痕,他咧嘴笑道:「被那鐵羽鷲偷襲了一下,沒事,皮外傷。這地方確實好,要不是那些妖獸攔路,我恨不得把整片谷地都搬空。」
武亦仙也把自己的收穫大致說了一下,但金色絹帛的事她暫時沒有細講,打算等安頓下來之後再與二人分享。
趁著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三人退出了藥圃谷地,在石門外的古路旁找了一處半塌的石屋作為臨時營地。石屋曾經可能是守藥人的住處,雖然屋頂塌了大半,但四壁還算完整,足以遮風擋雨。
夜營之中,武亦仙點上幾根驅獸香,待周子琰和林峰各自打坐恢復之後,她獨自盤坐在石屋最裡面的角落,取出那捲金色絹帛放在膝頭。蘊神壺中蘇寒的聲音適時傳來:「玄光劍訣入門不難,但要凝聚出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光劍,需要將玄力完全轉化為光屬性。你的青木玄力屬柔韌綿長,與光明屬性的剛正熾烈有衝突,需要先用劍意作為橋樑,把兩種屬性調和起來。」
武亦仙閉目凝神,指尖再度凝聚出那縷微光,在蘇寒的指導下緩緩引導它沿著劍訣心法的路徑在經脈中遊走。起初那縷光走得磕磕絆絆,時不時就因為玄力屬性的衝突而熄滅,但她的心性本就沉穩堅韌,失敗了就再來,反反覆覆幾十次之後,那縷光的穩定性終於有了明顯的提升。
等到東方天際微微泛白的時候,武亦仙睜開了眼。她攤開右掌,心念一動,一道瑩白色的光劍虛影自掌中浮起,雖然只有半尺來長,而且極其淡薄像隨時會消散的幻影,但那確實是一道純粹的、以光屬性玄力凝聚而成的劍形。她將光劍靠近小腿上的灼痕,兩者相距不過一寸時,灼痕便猛地一跳,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被灼燒了一般蜷縮了一瞬。
有效。武亦仙心頭大喜,這意味著只要她繼續修煉玄光劍訣,遲早能憑藉光劍之力將那道標記徹底煉化殆盡。
第三天,藥圃中的妖獸似乎因為三人的頻繁出入而變得警覺起來,那頭石甲犀牛甚至離開北坡一路巡視到了谷地中央,逼得三人不得不放棄繼續大規模採集的計劃。但他們的收穫已經足夠豐厚,每人儲物袋中都裝滿了各色靈植藥材,武亦仙的玄光劍訣也有了一寸實質性的進步,光劍能穩定維持在尺許長左右了。
於是三人決定離開藥圃區域,繼續向秘境更深處推進。根據玉盤的顯示,中部區域的核心地帶應該還有一座更大的建築群遺址,那裡很可能就是當年鎮壓燭陰遺種的那七大宗門的其中一處駐地,或許會留下更多關於封印和秘境本身的資訊。
從藥圃出來之後,古路向東北方向延伸,路旁漸漸出現了更多的人工建築殘骸。倒塌的石柱、半埋在地下的瓦當碎片、依稀可辨的廣場地基,無一不在訴說著此地當年曾經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