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鈞站起來，藉口說要回宿舍拿本書，逃出了活動室。
走出門的時候還能聽到身後傳來「他真的唱得很好」的議論聲，他加快腳步，把外套的帽子扣上了。
回到宿舍，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屋裡的三個室友都在。
一個在打遊戲，一個躺在床上刷手機，還有一個坐在書桌前啃蘋果。
看到他進來，啃蘋果的那個先開口了：「莫鈞，你火了你知道嗎？」
莫鈞一愣：「什麼？」
打遊戲的室友頭也不回，但語氣帶著笑：「你看看手機，QQ上多少人找你。」
莫鈞掏出手機，點開QQ，通知欄的數字讓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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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申請二十多條，訊息列表里未讀訊息的數量更誇張，大部分來自女生，有些是認識的，同班的、隔壁班的、社團里的，還有一些他根本沒見過，頭像和暱稱都很陌生。
他點開幾條看了看。
「莫鈞同學你好，剛才在音樂社聽到你唱歌，真的好好聽，想認識你一下。」
「學長好！我是大一新生，剛才在活動室外面聽到你唱《告白氣球》，可以加個好友嗎？」
「莫鈞，我是隔壁班的XXX，之前沒說過話，但我覺得你唱歌特別好聽，想跟你交個朋友。」
「在嗎？你單身嗎？」
他一條條往下翻，越翻越懵。
他放下手機，看向三個室友：「這什麼情況？」
床上那個室友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看著他：
「有人把你在活動室唱歌的影片發到學校論壇了，標題寫著『音樂社學弟翻唱《告白氣球》，這也太好聽了吧』。底下回復已經蓋了兩百多樓，好多人問你是誰，哪個系的，有沒有女朋友。」
他頓了頓，一臉羨慕的道：「你現在是學校的名人了。」
莫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手機又震了幾下，新的好友申請彈出來。
打遊戲的室友終於轉過頭來，摘下一邊耳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莫鈞，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有什麼秘訣？為什麼這麼多女生找你告白？」
他掰著手指數：「上學期就有好幾個，開學第一周又有，現在直接爆炸了。你教教我唄。」
莫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了一句：「大概是因為唱歌唱得好聽？」
那個室友立刻搖頭：「有沒有更簡單一點的？我又不會唱歌。」
莫鈞眨了眨眼，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那我帥？」
另外三個室友同時發出一聲整齊的「噫！！」，拖著長長的尾音。
啃蘋果的那個差點被嗆到，咳了兩聲：「你臉皮也太厚了。」
打遊戲的室友不死心，又問了一句：「那有沒有不吃顏值的操作？比如靠性格、靠才華、靠幽默感那種？」
莫鈞認真想了三秒鐘，然後乾脆地回答：「沒有。」
一個枕頭從床上飛下來，砸在他腦袋上。
莫鈞笑著把枕頭接住，扔回上鋪。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些好友申請和告白訊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一個一個點開，認真地回復。
「謝謝你的喜歡，但我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想先把學業搞好。」
「謝謝誇獎，但還是算了吧。」
「抱歉，暫時不考慮。」
他一連回了十幾條，手指都酸了。
旁邊的室友探頭看了一眼，嘖嘖兩聲：「你這是在拒絕全校女生的節奏啊。」
莫鈞沒抬頭，繼續打字：「總不能騙人家吧。沒想法就是沒想法，拖著更不好。」
最後一個回復發出去，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宿舍樓的走廊里。
遠處不知道哪個寢室也在放《告白氣球》，旋律隱隱約約地飄過來，隔了幾堵牆，聽不太清歌詞，但副歌那句「親愛的，愛上你」還是很清晰。
莫鈞把最後一個好友申請處理完，手機終於消停了一會兒。
他正準備去洗漱，旁邊的室友突然喊了一聲：「臥槽！」
莫鈞轉過頭：「怎麼了？」
室友舉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你的影片……被人傳到微博上了，轉發量已經八千多了。」
他把手機翻轉過來給莫鈞看。
螢幕上是一個娛樂博主的帳號，發的正是他在音樂社唱《告白氣球》的那段影片，配文寫著：
「大學生翻唱牧順新歌《告白氣球》，這嗓音絕了，建議直接出道。」
莫鈞湊過去看了一眼，轉發量和點讚數還在不斷跳動。
評論區已經有兩千多條，前排全是好評。
「好好聽啊，比原唱差不了多少。」
「這個男生的聲音好乾淨。」
「求問這個小哥哥的社交帳號。」
「牧順快來聽！」
莫鈞把手機還給室友，心跳有點快。
他告訴自己這沒什麼，網路上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大家就忘了。
但說實話，看到那麼多人誇他唱得好，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第二天早上，他去食堂吃早飯，剛打好粥坐下來，手機響了。
室友在宿舍群里發了一條訊息，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莫鈞！！！牧順點讚了你的影片！！！」
莫鈞差點把粥噴出來。他趕緊點開微博，找到那條影片，點開評論區。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熟悉的頭像，認證標誌清清楚楚：牧順。評論只有兩個字：「好聽。」
莫鈞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十秒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牧順，那個他從小聽到大的歌手，那個寫出《說謊》《今天你要嫁給我》《告白氣球》的人，在他的翻唱影片下面評論了「好聽」。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反覆了好幾次。
對面坐著的室友看他這副樣子，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莫鈞抬起頭，表情有點恍惚：「牧順……給我點讚了。」
訊息傳得很快。
音樂社的群里炸了，班群里也炸了，連他高中同學都發訊息來問「那個被牧順點讚的人是不是你」。
社長直接在群里@他：「莫鈞，你火了，這次是真的火了。要不要考慮開個帳號？你這條件，當網紅完全沒問題。」
莫鈞猶豫了一天。第二天晚上，他註冊了一個帳號，使用者名稱就是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想，決定重新錄一遍《告白氣球》，當作第一條投稿。
他在宿舍陽台錄的，背景是夜色里的校園，遠處有幾棟教學樓的燈光。
沒有專業的裝置，只用手機耳機自帶的麥克風，但他唱得很認真。
副歌部分他特意放輕了一些，讓聲音聽起來更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