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順話音剛落，前奏就從樂隊那邊淌了出來。
電吉他的音色帶著一點復古的顆粒感，節奏不急不緩，像一個人在黃昏的街頭邊走邊哼。
台下有人立刻認出了這首歌，發出一聲驚喜的喊叫。
是《雅俗共賞》，和《倔強》同屬早期的作品，但氣質完全不同。
如果說《倔強》是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那《雅俗共賞》就是一杯溫過的酒，入口平和，後勁卻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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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順開口唱第一句時，聲音比剛才鬆弛了很多：
「是否每一部戲都看得完整場，是否每一天過得有多難忘。」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話筒線在他手裡繞了一個圈又鬆開。
台下沒有人瘋狂尖叫，但螢光棒的擺動幅度變得更大了，像被風吹過的麥田，整齊地起伏著。
有粉絲輕輕跟著哼，有人閉上眼睛聽。
有女粉舉著手機錄了一段副歌發到朋友圈，配文只有兩個字：「聽到《雅俗共賞》了，這次演唱會值了。」
當牧順唱到「誰的故事有營養，大俗或大雅的都在理直氣壯」時，牧順突然把話筒朝向台下，示意大家跟著一起唱。
觀眾默契地接上了下一句：「灑狗血或白雪的現場！
都邀我觀賞！
還真是大方！」
八萬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像一條寬闊的河，平穩地向前流動。
牧順收回話筒，繼續唱完最後幾句，尾奏拖著長長的尾音消散在空氣中。
他沒有任何停頓，甚至沒有等掌聲落完，直接回頭朝樂隊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鼓手會意，手中的鼓棒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重重砸了下去。
一個沉重的鼓點像心跳一樣炸開，緊接著電吉他和貝斯同時切入，前奏的旋律狂野而霸道，像一頭被放出籠子的猛獸。
全場安靜了不到半秒，然後女粉絲們的尖叫聲像炸開的煙花一樣從各個角落躥起來。
《王妃》的前奏太有辨識度了，那種囂張到骨子裡的氣場，不需要任何鋪墊，一響起來就能把人點燃。
牧順握住話筒架的底座，一把將它拔起來，換了一個姿勢站在舞台中央。
他開口唱出第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張力：
「搖晃的紅酒杯，嘴唇像染著鮮血。
那不尋常的美，難赦免的罪。」
台下的尖叫聲幾乎要把他的聲音蓋過去，但他沒有被壓住，反而越唱越放得開。
副歌部分，牧順幾乎是吼著唱出來的：
「夜太美，儘管再危險，
總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
愛太美，儘管再危險，
願賠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淚！」
全場八萬人跟著他一起吼，聲音大到連地面都在震動。
螢光棒從左右搖擺變成了瘋狂的上下揮舞。
有粉絲站在座位上跳，還有女粉把手舉過頭頂跟著節奏拍手，某個男粉把燈牌高高舉起使勁晃。
朱海燕特別喜歡這首歌，忍不住跟著歌聲蹦起來，揮舞螢光棒，一起唱。
劉森站在她旁邊，一手護著她怕她摔倒，一手舉著螢光棒跟著吼。
兩個人的聲音都跑調跑得離譜，但誰也不肯停下來。
石安龍被安妮拉著跳了起來，一起唱。
安妮在旁邊笑得很大聲，說：「你唱的也很好聽啊！」
石安龍撓了撓頭，耳朵根紅透了，低聲說：「謝謝。」
牧順把話筒架放回原位，站在舞台中央，胸口起伏著，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到舞台上。
他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水瓶，擰開蓋子喝了兩口，然後擦了擦嘴角，對著話筒笑著道：
「這首有點累，咱們來點輕鬆積極向上的歌。」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
有粉絲大喊：「牧順你歇會兒也行！」
有粉絲喊：「不累，繼續唱！」
牧順沒有多休息，朝樂隊方向點了點頭，前奏緊跟著響了起來。
輕快的鼓點和活潑的旋律。
這首歌的節奏明亮得像早晨七點鐘的陽光，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跟著晃動的魔力。
《改變自己》的前奏一出來，全場的氛圍瞬間從《王妃》的狂野躁動切換到了一種輕鬆愉快的頻道。
牧順開口唱第一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今早起床了，看鏡子裡的我，
忽然發現我的髮型睡得有點Kuso。」
台下立刻笑成一片，有人跟著唱了起來。
這首歌的歌詞簡單上口，旋律輕快，幾乎不需要刻意學就能跟上。
「一點點改變，有很大的差別，
你我的力量也能改變世界！」
副歌部分，全場八萬人一起唱了起來，聲音整齊又歡快。
螢光棒從上下揮舞變成了左右搖擺，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擺動幅度更大了，整個場館像一片被微風吹過的向日葵田。
有人跟著節奏左右晃動著身體。
有人把手舉過頭頂跟著拍子鼓掌。
還有人拉著身邊的朋友一起轉圈。
在看台區的某個座位上，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唱得格外大聲。
她叫林小鹿，今年二十四歲，半年前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她被公司裁員了，投了三十多份簡歷都石沉大海，存款越來越少，焦慮到每天晚上失眠。
那段時間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不想出門，不想見人，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有一天她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偶然刷到牧順《改變自己》的MV。
她本來只是想隨便聽聽打發時間，但聽到「我可以改變世界，改變自己！」時，她愣住了。
她坐在床邊，把這首歌迴圈了一個下午，然後做了一件她之前一直不敢做的事。
她開啟電腦，修改了簡歷，重新投了出去。
這一次她調整了方向，不再死磕大公司，轉而投向了一些有潛力的初創企業。
一周後她收到了面試通知，兩周後她拿到了offer。
工資比以前低了點，但團隊氛圍很好，她幹得很開心。
此刻她站在八萬人的場館裡，跟著牧順一起唱這首歌。
她唱得比周圍任何人都大聲，眼眶有點熱，但嘴角是上揚的。
她想起半年前那個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不敢出門的自己。
再看看現在站在這裡、被八萬人的歌聲包圍著的自己，覺得一切都值得。
「改變自己，改變隔膜，改變小氣，
要一直努力努力，永不放棄，
才可以改變世界！！改變自己！」
唱到最後一遍副歌時，牧順把話筒高高舉起，示意全場來完成最後一句。
八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明亮而溫暖的洪流，充滿了整個場館，連場館外路過的人都能聽到那股從圍牆裡溢位來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