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的一天,牧順和白可兒提前一周抵達了演唱會場館所在的城市。
場館是市中心最大的體育場,能容納六萬人,從外面看像一個巨大的白色貝殼,在夏日的陽光下泛著光。
工作人員已經進場布置了好幾天,舞台搭建、燈光除錯、音響測試,每一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原本計劃七月中旬舉辦的演唱會,因為各種原因推遲到了八月中旬。
白可兒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道歉的動態,說讓大家久等了。
評論區里沒有人抱怨,全是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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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等多久都值得!」
開票那天,六萬張門票在開售後不到十秒內全部售罄。
無數人盯著購票頁面上的「已售罄」三個字,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社交平台上,話題#白可兒演唱會門票一秒沒#迅速衝上熱搜,點進去滿屏都是哭訴。
「我手指都點斷了,結果告訴我沒了?」
「六萬張票啊,十秒就沒了,你們是人嗎?」
「我就差一步,付款的時候告訴我庫存不足,我心都碎了。」
「牧順加白可兒的組合,別說六萬張,十六萬張也能賣完。」
「強烈建議下次直接在鳥巢開,或者找個更大的場地。」
「世界上哪有那麼大的場地啊,能裝下想去看他倆的人。」
好在白可兒工作室很快宣布,演唱會將線上上同步直播。
這個訊息讓沒能搶到票的人稍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能在現場感受氣氛,但至少能看到完整的演出。
還有人組織起了線下觀影活動,全國各地的粉絲自發在酒吧、影院、Livehouse里包場,準備在大螢幕前一起看直播,舉著螢光棒假裝自己在現場。
朱海燕和劉森是幸運的那批人之一。
劉森提前請好了假,比原計劃早了幾天從京城飛回了粵省。
兩人在機場出口處緊緊擁抱,周圍人來人往,但他們眼裡只有彼此。
回到酒店後,兩人把窗簾拉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補上了這段時間攢下的所有想念。
從傍晚到深夜,再從深夜到天亮,窗外的城市燈火亮了又滅,他們誰也沒看時間。
第二天醒來時,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朱海燕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幾點了?」
劉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演唱會下午四點才開始,還能睡一會兒。」
朱海燕「嗯」了一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終於見到你了。」
劉森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嗯,見到了。」
下午三點,兩人出了門。
場館附近已經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舉著應援牌和白可兒海報的粉絲。
有人穿著印有白可兒頭像的T恤,有人在臉上貼了閃亮的貼紙,有人拿著自拍杆對著鏡頭直播入場盛況。
人群中還有不少人舉著牧順的燈牌,上面寫著「牧順今天唱幾首」「求牧順多唱兩首」之類的字樣。
六萬多人在場館外有序地排隊入場,安保人員和志願者在各個入口引導,雖然人多,但一切井然有序。
後台化妝間裡,白可兒已經做好了造型。
她穿了一套銀白色的演出服,裙擺上綴滿了細小的亮片,在燈光下像灑了一把星星。
化妝師正在幫她做最後的補妝,她閉著眼睛,安靜地坐著。
牧順靠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要上台的人。
白可兒睜開眼睛,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你就穿這個上台?」
牧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問題嗎?」
白可兒無奈地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你穿什麼都有人喜歡。我也是。」
牧順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比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觀眾已經基本入場完畢,倒計時十五分鐘。
白可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牧順,說了一句:「我先上去咯。」
牧順放下水杯,朝她點了點頭:「加油。」
白可兒笑了一下,推開門,走上了通往舞台的通道。
身後傳來場館裡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六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夏天的雷聲一樣滾過整座城市的上空。
場館內的燈光驟然暗下,六萬根螢光棒在同一瞬間亮起,像一片倒懸的星空。
舞台中央的巨型螢幕緩緩亮起,倒計時的數字從十開始跳動,每跳一下,全場觀眾的吶喊聲就拔高一度。
當數字歸零的那一刻,一束白光打在舞台升降台的位置,白可兒的身影緩緩升起。
她站在光里,銀白色的演出服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剛從星河裡走出來的人。
她微笑著朝台下揮了揮手,六萬人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場館的頂棚。
前奏響起,是她專輯裡的第一首歌。
白可兒的聲音在場館裡迴蕩開來,清晰而穩定,沒有絲毫怯場。
她從第一首歌唱到第五首,每一首都是全場大合唱,六萬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把夏天的夜晚燒得滾燙。
唱到第六首時,前奏的旋律一變,台下的尖叫聲又拔高了一個檔次。
那是牧順寫給她的《歲月神偷》。
全場跟著一起大合唱。
「能夠握緊的就別放了,
能夠擁抱的就別拉扯。
時間著急的沖刷著,剩下了什麼!」
白可兒的聲音在場館裡流淌,台下六萬人跟著一起唱,聲音大到連她自己的聲音都快被淹沒了。
她笑著把話筒朝向台下,讓觀眾接著唱下一句:「原諒走過的那些曲折,原來留下的都是真的!」
觀眾席中,朱海燕和劉森並肩站著,手裡舉著螢光棒,跟著節奏輕輕搖晃。
兩人都跟著唱,聲音混在六萬人的合唱里,誰也聽不清誰的聲音,但他們能感覺到彼此的肩膀靠在一起,隨著節奏輕輕碰撞。
唱到副歌部分時,全場的聲音達到了頂峰:
「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
好的壞的都是風景。
別怪我貪心,只是不忍心,
因為你,是你,才讓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