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斜對面的唐小滿注意到了路年的窘迫。
她低頭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本，抽出兩張列印紙，隔著桌面輕輕推到他手邊，小聲說了一句：
「路哥，你是不是要找這個？我剛才列印的時候多打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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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年低頭一看，正是他需要的新稿。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沖他眨了眨眼睛，然後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記筆記。
路年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開始了匯報。
匯報結束後他坐回位置上，心跳還有點快，但已經不是因為緊張了。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三三兩兩走出會議室。
路年收拾好資料夾，快步追上走在前面唐小滿，叫住了她：「唐小滿。」
她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路哥？」
路年握了握拳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
「剛才謝謝你幫我。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就當感謝。」
唐小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哎呀不用啦，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知道一個很好吃的小館子，藏在巷子裡，一般人找不到。」
路年說這話時，語氣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穩：「你剛來這邊沒多久，肯定沒去過。」
唐小滿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好吧，不過要AA哦，不然我就不去了。」
路年本想說不用的，但看她態度堅決，只好點頭答應了。
下班後，路年帶著唐小滿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幾張木桌擺在桂花樹下，暖黃的燈光從屋簷下漏下來，安靜又舒服。
唐小滿環顧了一圈，眼睛亮了起來：「這個地方也太隱蔽了，沒有熟人帶真的找不到。」
菜端上來後，唐小滿夾了一筷子招牌菜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好吃」，然後埋頭大口吃起來。
路年坐在對面，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沒有吃太多，光顧著看她了。
吃完飯，兩人走出巷子，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路年送她到地鐵站口，她揮手說了再見，轉身走進了閘機。
路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盡頭，張了張嘴，那句醞釀了一整天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回到家，開啟手機，點進自己那條帖子，沉默了很久，然後打下一行字：
「對不起大家，我慫了。吃完飯了，但沒表白。我突然覺得我和她還不熟，現在才剛剛開始熟起來，如果貿然表白，大機率會被拒絕吧。」
評論區沒有責怪他，反而湧進來一大堆安慰和鼓勵。
「沒關係，勇氣不是一天就能攢夠的。」
「你做得對，告白應該是累積好感之後的最後一戰，不是一上來就衝鋒。」
「先培養關係，讓她先認識你這個人，然後再考慮下一步。」
「你已經邁出第一步了，能單獨約出來吃飯就是勝利。」
「慢慢來，不著急，我們等你。」
路年看著這些回復，心裡暖了一下。
他放下手機，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不著急，慢慢來。
從那之後，路年開始主動找唐小滿一起吃午飯。
起初他還擔心她會拒絕，但她每次都答應得很爽快，有時還會主動問他「今天去哪吃」。
兩人一起吃遍了公司附近的各種小店，從蘭州拉麵到沙縣小吃，從黃燜雞米飯到麻辣燙。
吃飯的時候，他們聊工作、聊電影、聊各自家鄉的風土人情。
路年知道了她家那邊有座很老的石橋，橋下有家賣豆腐花的攤子，她從小吃到大。
她也知道了路年大學時組過樂隊，彈貝斯，雖然技術一般但玩得很開心。
工作上，路年也開始主動幫她。
她遇到搞不定的設計難題時會來找他，他會放下手頭的活，耐心地幫她分析問題、梳理思路。
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他也沒有走，默默坐在工位上改自己的圖，等她忙完了，兩人一起下樓，在便利店買了關東煮，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吃。
春天的夜風帶著花香，她咬了一口魚丸，含糊地說了一句「路哥你人真好！」
路年低著頭，盯著手裡的紙杯，耳朵紅了，但嘴角壓不下去。
每天晚上，路年都會在自己的帖子裡更新當天的進展。
有時候是「今天一起吃了酸菜魚，她說好吃！」
有時候是「她今天主動問我周末要不要去看電影！」
有時候是「她今天誇我設計的圖示好看！」
評論區裡的人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幾十個人，慢慢變成了幾百個、上千個。
有人每天定時來蹲更新，有人給他出主意，有人幫他分析唐小滿的言行舉止，還有人開玩笑說「這帖子已經成了我的每日甜劇」。
有一天，路年更新了一條：「今天她跟我說，她小時候的夢想是開一家花店。我說，那以後你開花店，我幫你設計招牌。她笑了，說好啊。」
評論區瞬間炸了，瘋狂起來。
「這還不在一起？」
「她絕對對你有意思！」
「路年你要是再不表白我們替你表白了！」
路年看著那些評論，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好，他想起她今天說「好啊」時眼裡的光，覺得這個春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個都要長，都要暖。
路年的帖子在網路上一天天更新，關注他的人越來越多，評論區也越來越熱鬧。
有人每天睡前都要來看看他今天有沒有新進展。
有人把他和唐小滿的故事畫成了條漫。
還有人把帖子裡的經典段落截圖整理成了一份「路年追愛日記」。
這份日記在社交平台上被轉發了上萬次，配文是「這是我今年看過最甜的連載」。
訊息傳到白可兒那裡時，她正躺在公司里的搖椅上刷手機。
她翻了幾頁路年的帖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拿著手機走進屋，把螢幕舉到正在調音的牧順面前：
「你看這個帖子，一個男生因為聽了你的《小鎮姑娘》，決定去追他喜歡的姑娘。現在全網都在追他的更新，比追連續劇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