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段，牧順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到窗邊。
天快亮了，城市燈火漸次熄滅，天空露出一種灰濛濛的藍。他靜靜站著，背影瘦削。
手裡那個打著死結的禮物盒，被他輕輕放在窗台上。
音樂漸漸弱下去，鋼琴聲回歸，簡單，空曠，帶著餘韻。
最後一個鏡頭，是他微微側過臉，看向窗外那越來越亮的天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映著一點熹微晨色，很淡，很涼。
歌聲早已停止，畫面淡出，變黑。
《聖誕結》。
歌名浮現，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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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結束。
螢幕前，一片寂靜。
蔡輕輕忘了自己還戴著耳機。
歌聲停了，但那些畫面，那些句子，還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回放。
「我住的城市從不下雪，記憶卻堆滿冷的感覺。」
「落單的戀人最怕過節，只能獨自慶祝儘量喝醉。」
「愛被我們打了死結。」
「心碎得像街上的紙屑。」
她住的城市確實不下雪。
但此刻，她覺得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桌上那個洗好的蘋果，紅得刺眼。她想起去年平安夜，好像也是一個人，在宿舍看劇。
那時不覺得什麼。
可聽完這首歌，看過這個MV，那種被節日熱鬧襯托出的孤單，被放大到清晰無比。
她沒有「愛被打成死結」，但她懂得那種「祝福不知該給誰」的茫然。
眼眶有點熱，她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默默點下「單曲迴圈」。
小李對著電腦螢幕，半天沒動。
啤酒罐已經空了，捏在手裡，微微變形。
外賣早就涼了，他沒心思吃。
MV里那個空蕩的房間，散落的酒罐，無聲的電視，打結的禮物盒……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根細針，輕輕戳著他心裡某個角落。
他想給女朋友打個電話，手指碰到手機，又縮回來。
電話要是接通了，說什麼呢？
說我聽了首歌，心裡難受？
好像有點矯情。
他最終只是開啟聊天框，輸入：「新歌聽了，叫《聖誕結》。」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挺好聽的。」
女朋友很快回覆：「我剛也聽了……有點致郁啊牧順。平安夜發這個。」
小李看著這句話，扯了扯嘴角，回了個苦笑的表情。
是啊，平安夜，發這個。可真他媽……應景。
他往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耳機里，第二遍迴圈已經開始。
「MerryMerryChristmas，LonelyLonelyChristmas……」
白可兒在喧鬧的後台，戴著耳機看完了整支MV。
周圍人來人往，說笑聲，道具搬動聲，音樂聲，嘈雜一片。
但她好像都聽不見了，耳朵里只有牧順那把低沉嗓音，和鋼琴弦樂交織出的孤獨迴響。
她想起牧順之前說「關於得到和失去，關於時間和記憶，關於節日裡心裡那點事」。
原來是這樣。
不是甜蜜約會，不是溫馨團聚，是繁華落盡後，一個人面對滿室清冷的「結」。
她沉默地坐著，直到助理過來提醒她該候場了，她才回過神，摘下耳機，輕輕吐了口氣，低聲說：
「這傢伙……」
網路上，在短暫的失語後，評論和討論轟然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更洶湧。
「我……我人傻了。」
「平安夜，你給我聽這個？？？」
「牧順你是魔鬼嗎！聖誕結！聖誕『劫』吧！」
「哭死了，真的哭死了。我一個人在宿舍，哭成狗。」
「太真實了，真實到殘忍。」
「我住的城市從不下雪，記憶卻堆滿冷的感覺……這句詞，絕了。」
「落單的戀人最怕過節……救命，這不就是我嗎？」
「MV拍得太好了，那種孤獨感，溢位螢幕了。」
「那個打結的禮物盒，那個無聲的電視，那個看著煙花的背影……每一個鏡頭都在殺我。」
「愛被我們打了死結……所以這是《吻別》後續？告別之後，一個人在節日裡煎熬？」
「有可能！《吻別》是分手瞬間，《聖誕結》是分手後的第一個節日，孤獨加倍。」
「怪不得他說『關於得到和失去』，這失去後的第一個聖誕，太痛了。」
「所以中文歌是這首，那英文歌呢？也是這個調調？」
「不敢想……兩首致郁聖誕歌？牧順你要幹嘛？」
「雖然致郁，但……太好聽了。旋律，歌詞，唱腔，MV，完美。」
「我需要《暖暖》來治癒一下……」
「這才是真實的聖誕節吧，不是所有人都團圓美滿。」
「謝謝牧順，讓我覺得我的孤獨不是個例。」
「樓上，抱抱。聖誕快樂，雖然可能不快樂。」
「歌是真好，就是聽得心裡堵得慌。」
「牧順，不愧是你，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音樂博主、樂評人紛紛下場，分析歌詞，解析MV鏡頭語言，探討歌曲傳達的現代人節日孤獨症。
社交平台上，「聖誕結」三個字，連同「MerryLonelyChristmas」，迅速成為熱門話題。
很多不是牧順粉絲的人，也被這首歌吸引，點開，聽完，留下一句「扎心了」或者「真實」，然後點選分享。
這個平安夜，因為一首《聖誕結》，似乎被賦予了另一種顏色。
不是鮮紅翠綠的熱鬧，而是一種冷調的、安靜的、屬於獨處者的藍。
許多人在熱鬧聚會間隙，偷偷戴上耳機聽一遍。
許多獨自過節的人，單曲迴圈，在歌聲里找到某種共鳴和慰藉。
牧順的工作室，林夢瑤看著後台爆炸的資料，飆升的播放量，評論區洶湧的情感宣洩。
他長長舒了口氣，又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她給牧順發了條訊息：「爆了，順哥。評論……很多人說看哭了。」
牧順回得很快，就兩個字：「嗯。好。等明天釋出第二首！」
林夢瑤想到第二首，也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第二首英文女聲歌，也特別好聽。
而且和今天釋出的這首歌完全不同。
林夢瑤個人覺得，這首歌海外肯定很喜歡。
所以這首歌的宣發重頭戲會放在國外。
好在牧順之前參加過國際比賽，本來就在海外有不小的粉絲群體。
現在釋出一首聖誕節日的英文歌，肯定人氣不會差的。
這點，林夢瑤可以肯定。
她有些期待起了明天了。
聖誕節無所謂，她也不過。
但牧順的歌，在國際的表現。
可是超級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