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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迎新晚會唱匆匆那年

  迎新晚會那晚,學校禮堂擠滿了人。

  新生們帶著剛入學的興奮,老生們湊著熱鬧。

  空氣里嗡嗡作響,混雜著香水味、零食味和年輕身體散發的熱氣。

  彩燈旋轉,把光影投在攢動的人頭上。

  錢涵躲在後台側幕,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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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像有面小鼓在胸腔里擂。

  前面節目是街舞,音樂震得地板發顫,台下歡呼口哨聲一陣高過一陣。

  她攥著手裡無線麥克風,手心濕漉漉的,喉嚨發乾,腦子裡反覆過著第一句歌詞的調子。

  她今天穿了條簡單的白色長裙,頭髮松松挽起,臉上妝不濃。

  這是文藝部學姐幫她化的,說這樣顯得乾淨,符合歌的感覺。

  「下面請欣賞,中文系二年級,錢涵同學帶來的獨唱——《匆匆那年》。」

  報幕聲透過音響傳來,帶著一點迴響。

  台下掌聲響起,不算特別熱烈,帶著對新節目的例行期待,也帶著對前一個熱鬧節目的餘溫。

  錢涵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沉到丹田,又緩緩吐出來。

  她握緊話筒,邁步走了出去。

  舞檯燈光暗下來,只留一束追光,籠住她。

  喧囂退去,台下黑壓壓一片,看不清臉,只有無數雙眼睛的反光。

  她走到立麥架前。

  雖然用的是無線麥,但立麥架能讓她稍微有點依靠。

  她沒說話,只是對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朝側幕點頭示意。

  輕柔的鋼琴前奏,流水般從音響里淌出來,瞬間壓住了場內殘存的嘈雜。

  錢涵垂下眼,等前奏過去。

  她沒完全閉上眼睛,只是視線落在前方不遠的地板上,焦點是虛的。

  「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再見之後再拖延……」

  她開口。

  聲音透過麥克風放大,在禮堂里擴散開。

  不像牧順原唱那樣帶著精雕細琢的、清冷易碎的故事感。

  她的嗓音更暖一些,更「實」一些,帶著一點點學生氣的乾淨。

  甚至因為緊張,開頭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

  但恰恰是這點不完美,這點屬於她自己的、真實的質地,讓歌聲落地了。

  落在台下這些同樣年輕、或許正經歷或已經歷過「匆匆那年」的聽眾耳中。

  她沒有刻意模仿牧順的女聲技巧。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講述這個關於「如果」和「虧欠」的故事。

  主歌部分,她唱得平穩,像深夜對好友的低語。

  副歌來臨,「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她的聲音里注入了一點力量。

  那力量不是嘶喊,是繃緊的弦,是努力維持平靜下的暗涌。

  她唱到「我們要互相虧欠,要不然憑何懷緬」時,她抬起眼,目光似乎望向禮堂後方虛無的黑暗。

  那裡什麼都沒有,又彷佛有每個聽眾自己心中的倒影。

  台下很靜。

  先前街舞帶來的躁動熱氣,被這流水般冰涼又纏綿的鋼琴和歌聲,一點點撫平、沉澱。

  有人低頭擺弄手機,手指卻停了。

  有人靠著同伴肩膀,眼神放空。

  有人靜靜看著台上那個被一束光籠罩的、白色身影。

  張少傑坐在靠中間的位置。

  他是新生,被室友拉來看晚會,本來有點心不在焉,腦子裡還轉著明天選課的事情。

  當《匆匆那年》前奏響起時,他愣了一下。

  牧順的歌?他立刻坐直了些。

  台上女生開唱,他仔細聽著。

  不是牧順,但唱得……不錯。

  有她自己的味道。

  他聽到「匆匆那年我們見過太少世面,只愛看同一張臉」,嘴角不自覺扯了一下。

  他想起高中時一些模糊心事。

  聽到「不怪每一個人沒能完整愛一遍,是歲月善意落下殘缺的懸念」,他目光落在舞台光影邊緣,有些出神。

  他是牧順歌迷,熟悉原唱每個細節。

  台上女生的演繹,技巧肯定不如牧順。

  情感層次也簡單些。

  但那份真摯,那種努力把自己理解唱出來的勁兒,他感受到了。

  尤其當女生唱到「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別太快冰釋前嫌」,聲音里那份不舍和掙扎,莫名觸動了他。

  他想起了自己這個夏天,告別家鄉,告別父母,告別熟悉的一切,奔赴這個陌生城市。

  那也算一種「匆匆那年」吧,對舊時光的眷戀,對新生活的嚮往,交織在一起。

  歌曲進入最後一段重複副歌,情緒層層累積。

  錢涵完全沉浸進去,忘記了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忘記了這是迎新晚會。

  她只是唱著,唱給那個天台下午的風。

  唱給心裡那點未完成的遺憾。

  也唱給此刻坐在這裡、即將展開新故事的每一個人。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鋼琴餘韻漸消。

  錢涵握著話筒,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燈光依舊只打在她身上,像一個小小的、靜謐的島嶼。

  寂靜持續了兩三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開始是零星的,迅速的,匯成一片,越來越響,最後變成熱烈的、持續的浪潮,幾乎要掀翻禮堂屋頂。

  還有人吹起了口哨,夾雜著「好聽!」「再來一個!」的喊聲。

  錢涵被這掌聲拉回現實。

  她看著台下晃動的手臂,閃爍的手機燈,聽著那真摯的歡呼,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酸澀逼回去,然後對著台下,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時,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燦爛的笑容。

  她唱完了。她做到了。

  張少傑也在用力鼓掌,手掌拍得發紅。

  他真心覺得唱得好。

  旁邊室友用胳膊肘碰碰他:「這歌誰寫的?挺好聽啊,有點東西。」

  「牧順,一個歌手,最近挺火。」張少傑說。

  他語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小自豪,好像這歌跟他有點關係似的。

  「哦哦,回頭我去聽聽原唱。」室友說。

  晚會結束後,錢涵手機就炸了。

  文藝部群里刷屏式誇讚,朋友私信轟炸,就連不太熟的同學也發來訊息說被她唱哭了。

  她一條條看,一條條回,臉上笑容就沒下去過。

  但讓她沒想到的還在後頭。

  晚會全程有錄影,負責攝像的同學覺得錢涵這段表演特別出彩。

  在徵得她同意後,把《匆匆那年》獨唱片段剪輯出來,加了字幕和簡單效果,發到了學校論壇和幾個短影片平台。

  一開始只是在小範圍流傳,本校學生點讚轉發。

  但不知道是演算法推送,還是這首歌本身熱度加持。

  又或者是錢涵那真誠的演繹打動了人,影片竟然慢慢有了熱度。

  點讚評論越來越多,從幾百到幾千,再到幾萬。

  「唱到我心裡去了……想起我高中同桌了。」

  「雖然不是原唱那種感覺,但好真實,這才是我們普通人的『匆匆那年』吧。」

  「女生聲音好乾淨,感情也好真摯,看哭了。」

  「這是什麼神仙學校晚會?比某些衛視跨年假唱強多了!」

  「求歌名!求原唱!」

  「原唱是牧順!超級好聽!但這個女生翻唱也很有味道!」

  「@牧順,快來聽!學校晚會有人唱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