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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聚餐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當副歌響起時,林劍鍾看到老大飛快地低下頭,用手抹了下眼睛。

  老四狠狠吸了口煙,煙霧繚繞里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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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五轉過頭,用力眨了眨眼。

  歌曲在迴圈,一遍又一遍。沒有人說切歌。

  大排檔的喧囂似乎遠去了,只剩下這沙啞深情的歌聲,在五個中年男人之間流淌。

  不知是誰起的頭,聲音很輕,有點跑調:「朋友,一生一起走……」

  接著,另一個聲音加入,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最後,五個人,用帶著醉意、有些哽咽、參差不齊的聲音,跟著手機里周建的歌聲,一起哼唱起來。

  「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還要走,還有我……」

  唱到「還有我」那句,林劍鍾感覺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眼角滑下來。

  他沒去擦,看向桌邊其他四個同樣眼眶發紅、面容不再年輕的男人。

  他們也在看他,眼神里有同樣的東西在閃動。

  歌唱完了。餘音似乎還在油膩的空氣里飄著。一陣難言的沉默。

  老大端起酒杯,手有點抖,聲音沙啞得厲害:「哥幾個……都在。挺好。」

  「都在。」老四舉起杯。

  「都在。」老三碰過來。

  「必須都在。」老五杯子撞得哐當響。

  林劍鍾舉起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挨個和每個人的杯子碰撞。

  清脆的響聲,像是某種誓言的迴響。

  那一晚,五個中年男人在煙霧繚繞、杯盤狼藉的大排檔里,又哭又笑,說了很多憋在心裡很久的話,也罵了很多該罵不該罵的人和事。

  最後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走到路邊,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用五音不全的嗓子,一遍遍嘶吼著「朋友一生一起走」,引來零星路人側目,他們也毫不在乎。

  像林劍鍾他們這樣的人,在那個夏天,在全國無數個角落,因為一首《朋友》,以各種方式重新聚在一起。

  高中同學群重新活躍,約起了畢業十年聚會。

  大學舍友訂了機票,要回母校看看。

  幾個散了多年的髮小,在老家縣城的小酒館裡喝到天亮。

  甚至只是兩個久未聯絡的老同事,約了頓簡單的午餐。

  KTV的點歌榜上,《朋友》以火箭般的速度躥升,迅速占據榜首。

  幾乎每個包間裡,都有人紅著臉,摟著身邊人的肩膀,對著話筒吼唱「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跑調,破音,但沒人笑話,只有碰杯聲和叫好聲。

  這首歌,像一把鑰匙,不經意間開啟了無數人心裡那扇關於「朋友」的、積了灰的門。

  它不煽情,不刻意,只是用最樸素的語言和旋律,輕輕叩問:

  那些陪你走過風雨的人,還在你身邊嗎?

  你,有多久沒和他們好好說說話了?

  ……

  《朋友》掀起的浪潮,在網路上洶湧澎湃,在無數個線下角落發酵出淚水與歡笑。

  而浪潮的源頭,那間被牧順強行「改造」成避暑山莊的工作室,今天也迎來了一場朋友聚會。

  空調依舊賣力地吐著冷氣。

  但空氣里瀰漫的不再是遊戲音效和西瓜清甜。

  而是各種食物香氣交織出的、滾燙誘人的煙火氣。

  長條會議桌被臨時徵用為餐桌,上面鋪了一次性桌布,擺滿了各色碗碟。

  中央是幾個咕嘟冒泡的火鍋,紅油翻滾,菌湯濃白。

  周圍是堆成小山的燒烤串、油光發亮的滷味拼盤、色澤誘人的小龍蝦、清爽的拍黃瓜。

  還有楚秀秀特意訂的超大尺寸水果蛋糕。

  林夢瑤和楚秀秀系著圍裙,正忙著把最後幾盤洗好的青菜和切好的肉卷端上桌。

  白可兒也挽著袖子,幫忙分發碗筷和飲料,動作利落。

  牧順和楚樹則從門口拎進來兩大袋外賣。

  是附近一家老字號買的醬香鴨和乾鍋牛蛙。

  包裝盒一開啟,香味瞬間霸道地瀰漫開來。

  「齊活了!」牧順把最後一份乾鍋牛蛙放在桌子中央,拍了拍手,臉上帶著笑:

  「今天咱們朋友聚餐!」

  楚樹一邊拆一次性餐具包裝,一邊吐槽:

  「你倒是會找理由。打著『慶祝《朋友》大火』的旗號,滿足自己想吃火鍋燒烤的私慾。」

  「這話說的,」牧順挑眉,「歌火了,不值得慶祝?朋友都在,不該聚聚?再說了,夏天,空調房,火鍋配冰啤,這才是人生巔峰體驗。你不吃?那牛蛙歸我。」

  「誰說不吃!」楚樹趕緊護住那盒牛蛙。

  眾人都笑起來。

  工作室里空調氣溫開的不高,但氣氛足夠熱烈。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鍋里紅湯白湯開始沸騰。

  筷子勺子齊飛,很快響起一片滿足的喟嘆

  「這個好吃!」

  「那個給我留點!」

  白可兒夾了塊涮好的肥牛,蘸了香油蒜泥碟,送進嘴裡,眼睛滿足地眯起來。

  她看向坐在對面的牧順,咽下食物,才開口,語氣里滿是真誠的佩服:

  「《朋友》那首歌,真是……好好聽。我昨天單曲迴圈了一晚上。周建老師唱得真好,但歌詞和旋律才是靈魂。你怎麼能寫出這種……直擊人心最柔軟地方的歌?」

  牧順正跟一隻小龍蝦較勁,聞言頭也沒抬,隨口道:

  「這種歌,就得他們那些有故事、有歲月、嗓子裡帶著沙礫和包漿的老前輩唱,才有那個味道。」

  「我寫,只是把很多人心裡有、但說不出來的那點東西,捋順了,碼成字,配上調。換我來唱,肯定沒那勁兒。」

  「你太謙虛了。」白可兒搖頭,「好就是好。現在網上全是你這首歌的傳說,好多人說因為你這首歌,重新聯絡了老朋友。這影響力,太大了。」

  楚秀秀插話,嘴裡還含著半顆魚丸:「對對對,我高中同學群都炸了,嚷嚷著要聚會,還說必須放《朋友》當背景音樂。順哥,你這算是……友情推廣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