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
林夢瑤頓了頓，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標著紅色星號的備忘：
「之前央視那邊，透過官方渠道發來的合作邀請，為清明特別節目創作並演唱一首主題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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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之前說您有想法，讓我先應下來。那邊最近又在催問進度，問小樣或者方案什麼時候能給到。您看……」
牧順翻雜誌的手停了一下，抬眼：「哦，那個。」
「歌我已經寫好了，demo也錄了，前兩天在酒店沒事就弄完了。回來路上發你郵箱了，你沒看到？」
林夢瑤愣了一下，立刻點開郵箱檢視。
果然在未讀郵件里發現了一封來自牧順的，沒有標題的郵件，傳送時間顯示是昨天凌晨。
附件是一個音訊檔案，檔名只有一個簡單的「QingMing」。
「我……我馬上聽。」
林夢瑤有些懊惱自己居然漏掉了老闆的郵件，立刻戴上耳機，點開播放。
幾分鐘後，她摘下耳機，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震撼，感動，還有一絲瞭然的敬佩。
她看向牧順，聲音比平時更鄭重了一些：
「牧順老師，這首歌……非常特別，也非常契合清明的主題。我立刻整理好，發給央視那邊的對接人。」
「嗯，你處理就行。」牧順點點頭，沒什麼多餘的反應，彷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工作。
旁邊的楚秀秀聽得心痒痒，忍不住湊過來，滿臉好奇：
「清明節的歌？順哥，你寫的什麼風格啊？會不會很悲傷？像《愛錯》那種？還是像《想你的365天》那種思念的？快透露一點嘛！」
牧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賣了個關子：「到時候播出了，你不就知道了？」
楚樹也來了興趣：「清明……這個主題可不好寫，太沉重了容易流於俗套，太輕飄了又不合時宜。」
「不過既然是你寫的，我倒是有點期待了。到時候我也聽聽。」
牧順不置可否，重新拿起雜誌，目光卻似乎沒有聚焦在頁面上。
思緒彷佛已經飄向了某個更悠遠、更莊重的地方。
清明，祭奠與懷念，逝去與新生，這是一個沉澱了太多民族情感與文化記憶的節點。
他交給央視的那首歌，與其說是一首「節日歌曲」。
不如說，是他對那個特殊日子，一份沉澱後的、私人的理解與表達。
……
林夢瑤將牧順發來的名為「QingMing」的demo，連同簡單的歌曲資訊，鄭重地發給了央視清明特別節目組的對接人。
她心裡其實有些忐忑，畢竟清明主題特殊，要求極高，既要符合主流價值觀，又要有藝術感染力，還不能過於沉重或流俗。
然而，對方的反饋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半天，節目組負責人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激動和讚賞。
「林小姐！牧順老師這首歌……我們整個導演組和音樂總監都聽了！驚為天人！太好了！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清明主題曲！」
「不，比我們想要的還要好！意境、詞曲、編曲理念，都太契合了！」
「我們決定，就用這首《清明雨上》作為今年清明特別節目的核心主題曲和開場曲！請務必轉達我們對牧順老師最誠摯的感謝和最高的敬意！」
掛掉電話，林夢瑤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鬆又自豪的笑容。
她立刻將好訊息告訴了牧順。
牧順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知道了」，便又低頭去忙自己的事情，彷佛這早在他意料之中。
幾天後，牧順抽空去了一趟央視的錄音棚，完成了《清明雨上》的正式錄製。
順便把MV都錄完了。
錄製過程異常順利。
牧順的狀態很好，將歌曲中那種跨越時空的思念，物是人非的悵惘，以及清明時節特有的哀而不傷，充滿文人氣的意境，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場的央視音樂總監和幾位老藝術家聽了，都忍不住暗暗點頭，對這位年輕人的才華和悟性讚嘆不已。
清明，在淅淅瀝瀝的春雨中，如期而至。
晚上八點，央視清明特別節目準時播出。
片頭過後，沒有過多的開場白，舞台暗下，一束清冷的燈光打在舞台中央。
大螢幕上，緩緩浮現出水墨氤氳的四個大字——《清明雨上》。
演唱：牧順。
前奏響起。
是幾聲空靈、悠遠，彷佛來自亘古的古琴撥弦。
混著若有似無的雨聲和風鈴聲。
緊接著，清越的笛聲加入，如同穿行在雨幕中的孤鶴。
旋律哀婉而不悽厲，充滿了古典的韻味和詩意的憂傷。
水墨風格的MV畫面同步展開。
畫面以黑白灰為主色調，間或點綴著淡淡的青綠與赭石，如同展開了一幅古老的捲軸。
「窗透初曉，日照西橋，雲自搖。
想你當年荷風微擺的衣角……」
牧順的歌聲響起，是他清冽中帶著一絲沙啞、充滿敘事感的嗓音。
MV畫面中，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庭院清晨，雕花木窗透進微光。
少年書生臨窗而立，望著窗外小橋流水，雲捲雲舒。
回憶閃現，是江南水鄉，接天蓮葉，一個身著素衣、衣袂飄飄的窈窕身影在荷塘邊回首一笑，荷風拂動她的衣角。
畫面美得如同夢境。
「木雕流金，歲月漣漪，七年前封筆。
因為我今生揮毫只為你……」
歌詞充滿了時間的質感與深情的偏執。
MV中，書生在書房，撫摸著桌上雕刻精美的硯台和筆架，目光落在攤開的、已然蒙塵的宣紙上，上面隱約是女子的畫像。
他提起筆，卻又放下，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畫面流轉，已是七年之後。
「雨打濕了眼眶，年年倚井盼歸堂。
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副歌來臨，情感變得濃烈。
牧順的演唱也多了幾分隱忍的痛楚。
MV中，清明雨落，書生獨自站在庭院古井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滑落。
畫面快速切換，是年復一年，清明時節，他都在此處徘徊、等待、思念。
「我在人間彷徨，尋不到你的天堂。
東瓶西鏡放，恨不能遺忘。
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