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順這張新鮮面孔的出現，引起了一些注意。
目光掃過來，帶著好奇、打量，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一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藝術家，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牧順，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就是牧順吧？《雅俗共賞》那首歌，寫得好，唱得也好。我讓我孫子放給我聽了，有味道。」
牧順認出這位是德高望重的歌唱家劉老，忙快步走過去，微微躬身：
「劉老師您好，我是牧順。您過獎了，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哎，年輕人，別太謙虛。」劉老擺擺手，旁邊的另一位穿著旗袍，氣質雍容的女歌唱家也笑著搭話：
「可不是嘛，老劉回來就跟我夸，說現在年輕人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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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俗的無畏，雅的輕狂，還不都是一副臭皮囊』，說得通透！」
「我後來也發微博支援你了，說得對，藝術就該雅俗共賞。」
「謝謝李老師。」牧順態度依舊恭敬。
不遠處，幾個聚在一起的年輕歌手往這邊瞥了一眼，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嘴角撇了撇。
他們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好看。
其中一個打扮時髦的男歌手甚至冷哼了一聲，直接轉身走開了。
牧順只當沒看見。
這地方，捧高踩低，人情冷暖，太正常了。
他現在根基尚淺，驟然被推到這麼高的平台，有人欣賞，自然也有人眼紅嫉妒。
又寒暄了幾句，工作人員過來提醒：「牧順老師，陳導在二號廳等您，這邊請。」
告別劉老幾位，牧順跟著工作人員來到另一個稍小些的排練廳。
總導演陳瀚正在跟舞美和音響師溝通著什麼，見他進來，立刻停下話頭，迎了上來。
「牧順！來了！」陳瀚上下打量他，眼中帶著滿意，「不錯，精神頭挺好。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陳導。」牧順握手。
「時間緊，咱們直接說正事。」陳瀚領著他走到舞台模型和排程圖前。
「你的節目《恭喜發財》，安排在晚會中段，零點前一個半小時左右，這個時間點是收視小高峰，也是大家精神頭還足，需要熱鬧的時候，非常適合。」
他指著排程圖：「舞台效果我們初步設計是這樣，以紅色和金色為主色調，突出喜慶。」
「伴舞我們準備了十六人，服裝是改良版的中式喜慶風格，動作不會太複雜，主要是烘托氣氛，配合你互動。」
「你從舞台左側上場，唱到第二段副歌時，走到舞台中央延伸台，跟台下觀眾互動。」
「最後一段，所有伴舞上台，配合煙花和彩帶效果，把氣氛推到最高。」
牧順仔細聽著，在腦海里模擬走位。
「歌曲編排，就用你魔都衛視那個版本，稍微加快一點點節奏，更適合直播氣氛。」陳瀚說完，看著他，問了個關鍵問題。
「關於演唱，半開麥還是全開麥？我們這邊建議，為了保險，可以半開麥。畢竟直播，不能出任何差錯。」
半開麥，就是播放大部分預錄好的伴奏和人聲，現場只開一部分麥克風收音。
這樣能最大程度保證音準和穩定，但真實感和感染力會打折扣。
旁邊幾位負責音樂和現場效果的老師也點頭，看著牧順，等他決定。
牧順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平靜但堅定：「陳導，我想全開麥。」
幾位老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開口勸道：
「牧順老師，全開麥風險大，現場有任何一點氣息不穩，音準偏差，都會被放大。春晚這個舞台，壓力非同一般。半開麥更穩妥。」
「我知道風險。」牧順點點頭，目光掃過陳瀚和幾位老師，「但《恭喜發財》這首歌，精髓就在現場的那種熱鬧和互動感。」
「半開麥，效果會折損。我想試試全開麥，把最真實、最熱鬧的感覺帶給觀眾。如果有問題，我可以承擔。」
陳瀚盯著他看了幾秒，從牧順眼裡看到的是沉穩和自信，不是年輕人的盲目逞強。
他想起魔都衛視那場近乎完美的直播，想起資料里牧順面對網路風暴時的表現，心裡有了底。
「好！」陳瀚一拍手，「年輕人有魄力！那就全開麥！」
「音響老師，樂隊老師，你們多費心，把現場效果調到最好！牧順，你現在就上去，走一遍，找找感覺。」
牧順點點頭，脫下外套，走上舞台。
燈光除錯，音響準備，伴舞演員也各就各位。
音樂前奏響起，歡快喜慶的鑼鼓點瞬間充滿排練廳。
「我恭喜你發財！
我恭喜你精彩！」
牧順一開口，清亮飽滿的嗓音，帶著十足的笑意和感染力，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身體，眼神明亮，表情自然，完全不像第一次在春晚排練廳唱歌的新人。
走到舞台中央，他面向空蕩蕩的觀眾席，卻彷佛看到了億萬家庭圍坐電視機前的場景，伸手指向「觀眾」，笑容燦爛：
「最好的請過來！
不好的請走開！
Oh~
禮多人不怪！」
副歌部分，他聲音更加放開，高音穩穩上去，氣息悠長。
他與伴舞的簡單互動也流暢自然，整個排練廳的氣氛都被他帶得活躍起來。
一曲唱罷，牧順額頭微微見汗，但氣息平穩，笑容依舊。
台下，幾位原本還有些擔心的音樂老師忍不住點頭，低聲交流：
「這現場……可以啊。」
「音準、節奏、氣息，都沒問題。」
「颱風也穩，不像第一次上大舞台。」
「確實不是第一次了，魔都衛視那次就不錯。」
陳瀚臉上露出笑容，帶頭鼓起掌：「好！非常好！牧順，就要這個狀態！保持住！全開麥，沒問題！」
牧順走下台，陳瀚又跟他交代了幾句細節，便讓他先去休息，適應環境。
回到剛才那個大排練廳，不少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剛才那幾個臉色不好的年輕歌手，此刻臉色更黑了。
他們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眼神不時瞟向牧順，帶著明顯的嫉妒和不忿。
其中一個，正是王軒動用關係塞進那個大型歌舞節目裡的星燦娛樂「資深」歌手。
他看著牧順被陳瀚親自送出來，又看到周圍那些老藝術家對牧順和藹的態度，心裡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趁著沒人注意，他躲到角落，飛快地給王軒發了條資訊：
「王少，出大事了！牧順那小子……來春晚了！總台春晚！獨唱《恭喜發財》！陳導親自定的，剛彩排完，全開麥，效果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