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鞋邊有粉末，先確認是什麼。」
「那是顏料。」
「顏料會沾到車內腳墊，也會留在門口。」
林楚楚蹲下看了一眼。
「你從車上下來後，一直用右腳蹭地，像是在擦掉東西。」
沈小雨嘴唇抿緊，忽然抬腳踢向許言。
許言後退一步，鞋尖擦著褲腳過去。
「年紀不大，脾氣挺沖。」
「你們放我走，我什麼都沒做。」
「你手裡的藥瓶和沒有號碼的手機都需要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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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站在旁邊，語氣沉穩。
「配合調查，對你有好處。」
沈小雨猛地抬頭。
「我爸會回來接我。」
「他三年前就被通緝了。」
陳鋒看著她。
「你覺得他現在回來，能把你帶走？」
女孩的眼神晃了一下，隨後又恢復冷硬。
「你們騙我。」
許言沒有繼續刺激她，只把保溫杯放到門崗桌上。
「先查鞋底，查完再說。」
林楚楚取來一次性手套，示意女孩坐下。
女孩卻突然朝旁邊的花壇跑去。
王大柱嚇得趕緊張開防爆盾。
「慢點跑，花壇里有石頭。」
沈小雨在花壇邊蹲下，手掌伸進灌木叢。
許言快步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女孩回頭咬向他的手。
許言立刻鬆開半寸，讓她咬了個空，隨後用另一隻手扣住她肩膀。
「想拿什麼？」
「放開我！」
「你再喊，周圍業主全出來看熱鬧。」
「你們敢動我，我讓我爸殺了你們。」
這句話出口後，司機的臉色驟然變白。
陳鋒抬眼看向司機。
「她父親平時怎麼教她的？」
司機垂著頭，額頭已經冒汗。
許言從灌木里取出一個小金屬盒，盒蓋上沾著泥土。
雷達提示立即變紅。
【目標物品含有高危違禁成分。】
【女孩曾接觸並轉移該物品。】
【目標計劃將物品藏入物業區域。】
王大柱往後退了一步。
「許哥，這回可別讓我的保潔室背鍋。」
「盒子還沒進物業範圍，放心。」
許言將金屬盒放進證物袋，轉身交給陳鋒。
陳鋒看了一眼封條，立刻安排人員封鎖車輛和空置房。
「沈小雨，你父親讓你把這個東西藏進來？」
女孩沒有說話。
林楚楚將她帶到門崗休息室，給她倒了杯溫水。
「你先坐著，沒人打你。」
「你們會把我關起來。」
「違法的事情誰做，誰接受調查。」
林楚楚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你還是孩子，能說清楚的事情儘量說清楚。」
女孩盯著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爸只讓我帶進來。」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
「什麼時候聯絡你？」
「昨天晚上。」
她回答得很快，話說完後才發現自己說漏了。
許言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框。
「昨天晚上，他用什麼方式聯絡你？」
女孩立刻閉嘴。
林楚楚轉頭看許言。
「你別把她嚇住。」
「她剛才說不知道，現在又能說出時間。」
許言走到桌邊，隔著一段距離坐下。
「你爸只聯絡你一次，還是讓別人轉達？」
沈小雨抬起下巴。
「和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許言指了指外面。
「你帶來的司機拿著電擊器，車裡還有備用車牌，書包夾層有藥瓶，花壇里還有金屬盒。」
女孩的手指停住。
「這些東西都能說明，你這趟入住很有問題。」
「我說了，我只是來住幾天。」
「長期空置房，監護人不在，同行司機身份虛假，這個解釋不夠用。」
沈小雨突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朝許言砸了過去。
林楚楚側身擋住，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幾塊。
「沈小雨！」
女孩趁林楚楚低頭檢視碎片，迅速從袖口抽出一枚細針，朝許言手臂刺去。
許言看見她手腕動作，抬手捏住她的手指。
細針停在距離皮膚幾厘米的位置。
女孩瞪大眼睛，明顯沒想到他會提前發現。
「這也是課本里的東西？」
許言將細針拿走，放進證物袋。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想滅我的口？」
「我沒有。」
「回家再喝幾年奶吧。」
王大柱站在門口，聽到這句後表情複雜。
「許哥，咱這話聽著挺氣人，可她剛才確實差點把你扎了。」
陸柏庭從外面走來，臉色發沉。
「孩子家長還沒找到？」
「車輛和空置房都查過了，沒有沈東海。」
陳鋒拿著手機走進來。
「剛剛查到一條新訊息，沈東海昨晚透過一個境外號碼聯絡沈小雨，要求她把物品送到盛世華庭。」
「他知道這裡的安保情況？」
陸柏庭的眉頭擰了起來。
「空置房的地址只有物業和產權人能查到。」
許言看向那名司機。
「他應該拿到了內部資訊。」
司機猛地抬頭。
「我只是接送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要進哪棟樓，也不知道物品藏在哪裡？」
許言拿出登記表。
「申請入住的樓棟填得很準確，連地下車位都寫好了。」
司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陳鋒立即讓人調取空置房申請記錄。
系統里顯示，申請由物業內部帳號提交，提交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物業前台。
前台小美抱著資料夾站在門邊，臉色瞬間變了。
「我只是幫忙錄入資料，沈先生說資料晚點補。」
陸柏庭盯著她。
「誰讓你錄入的？」
小美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他打電話到前台，說自己是業主。」
許言看著她手裡的資料夾。
「電話記錄呢？」
小美下意識往後藏。
林楚楚一步上前，將資料夾拿了過來。
夾層里掉出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號碼與沈小雨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完全一致。
陳鋒拿起紙條，神色徹底冷下來。
「這個號碼從物業前台打出去過三次。」
陸柏庭轉頭看向小美。
「你把空置房資訊泄露給了他們？」
「我沒有，我只是接了電話。」
「接電話用得著抄下號碼，還幫忙提交入住申請？」
小美的臉色越來越白。
許言的雷達忽然再次閃爍。
【物業內部存在持續泄密行為。】
【泄密人員不止一人。】
【沈東海正在等待下一次接應。】
陳鋒按住耳機，聽完同事匯報後抬起頭。
「地下車庫發現一輛沒有登記的黑色麵包車，車裡有人。」
小女孩聽見這句話，手裡的水杯突然掉在地上。
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車裡的人是誰？」
陳鋒快步走向監控室。
「車牌是套牌，停在負二層最裡面，車門鎖死，裡面有兩個人。」
林楚楚立即跟上。
許言抄起保溫杯，走到監控螢幕前調出車庫畫面。
「這輛車進場時沒有經過主入口。」
陸柏庭臉色難看。
「地下車庫還有其他入口？」
「貨運坡道，平時只供工程車輛使用。」
王大柱拿起對講機，聲音都緊了。
「負二層巡邏組先別靠近，守住坡道和電梯口。」
許言放大畫面。
麵包車旁邊停著一輛物業工程車，車身編號被泥巴遮住一半。
「工程車在二十分鐘前進過車庫。」
陸柏庭轉頭看向工程記錄。
「今天沒有安排維修。」
物業工作人員翻出登記表，手指發抖。
「這輛車的出車單是我的帳號開的。」
「你今天開過嗎？」
陸柏庭問。
「沒有，帳號昨晚就登入異常。」
許言看向監控角落。
「有人借用了物業系統。」
陳鋒迅速安排警員封閉車庫出口，並讓技術人員儲存所有門禁記錄。
林楚楚帶隊從消防通道進入負二層。
許言留在監控室，盯著麵包車周圍的畫面。
車內一直沒有動靜。
小美被帶到一旁詢問，沈小雨則由女警看守。
女孩聽著對講機里的匯報，臉色越來越白。
「你們要抓我爸嗎？」
「你爸是通緝犯。」
陳鋒頭也沒回。
「這次他還把你卷進來了。」
「他會回來救我。」
「他要真在乎你，沒必要讓你帶著危險東西進小區。」
沈小雨低下頭，手指緊緊捏住裙擺。
許言把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你知道他準備從哪裡接走你？」
女孩抬頭看他，眼神里有戒備。
「我不知道。」
「你父親讓你住進空置房，司機負責送你，物業有人提前準備地址，車庫又藏了接應車輛。」
許言敲了敲桌面。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只是來住幾天？」
女孩沒有回答。
監控里忽然閃過一道影子。
麵包車後門開啟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丟出一個黑色袋子。
袋子落地後沒有人下車。
許言將畫面暫停。
「袋子裡可能有通訊裝置。」
陳鋒立即通知林楚楚。
車庫裡傳來腳步聲，對講機里的聲音斷斷續續。
「目標車輛後方發現兩人，正在向貨運坡道移動。」
「注意不要單獨接近。」
林楚楚的聲音很穩。
「收到。」
幾秒後，畫面中的兩人突然分開。
一人沖向電梯口，另一人鑽進工程車底部。
王大柱在一樓聽到訊息，立刻把電梯鎖在負二層。
「電梯不動了，誰也別想從我眼皮底下上來。」
許言盯著螢幕，看到工程車的後輪輕輕晃動。
「林警官，工程車底下有人，右側第三排車位。」
對講機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隨後響起一聲悶響。
「控制住了。」
林楚楚的聲音傳來。
另一名嫌疑人被警員從電梯口攔下，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他剛舉起手，林楚楚已經從側面撞開他的手腕，將人按在電梯門上。
王大柱看著監控，長長吐出一口氣。
「林警官這動作越來越快了，我連盾牌都沒來得及舉。」
「你舉盾之前，先確認自己站在安全位置。」
許言提醒道。
「我確認過，站得很安全。」
王大柱摸了摸自己的腰。
「主要是腰不允許我追求刺激。」
車庫封鎖後，警方從麵包車裡搜出多部手機、幾張偽造證件和一份小區內部結構圖。
結構圖上標註了物業中心、貨運坡道和幾處監控盲區。
陸柏庭看到圖紙後，臉色發青。
「這份圖從哪裡來的？」
陳鋒翻看證物袋。
「還在核查。」
許言拿過一張影印件，發現圖紙邊角有一串手寫數字。
「這不是樓棟編號，是門禁裝置編號。」
物業技術人員馬上核對。
其中三個編號屬於去年更換下來的舊裝置。
「舊裝置都存放在倉庫，只有工程組能接觸。」
陸柏庭轉身就走。
「把工程組所有人叫來。」
「老闆，先別全叫，容易打草驚蛇。」
許言看向監控。
「麵包車裡有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陳鋒抬頭。
「車內還有第三人？」
「車廂底板有一塊區域反覆震動。」
警方重新檢查車輛，在夾層里發現一個被捆住的男人。
男人身上沒有證件，嘴被膠帶封住，手腕有勒痕。
林楚楚把人帶出來後，陳鋒立即詢問身份。
男人看著沈小雨，神色十分複雜。
「我是她父親的司機，三天前被他的人抓住，今天被塞進車裡。」
沈小雨聽到這句話，臉色僵住。
「你胡說，我爸不會這麼做。」
「他讓你帶東西進來，再讓人把車停在這裡。」
男人喘著氣。
「等事情鬧大，你就會被當成擋箭牌。」
小女孩猛地看向自己的書包。
她手指抖了幾下，忽然從夾層里摸出一張摺疊紙條。
「這是什麼？」
林楚楚接過去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今晚十點，帶物品進入物業中心，拒絕檢查就製造騷亂。
許言看了看紙條，又看向小美。
「物業中心才是他們真正要去的地方。」
小美後退半步。
「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幫忙提交入住申請，泄露空置房資料，還接過三次電話。」
許言的聲音不高。
「現在告訴我們，你把誰放進過物業中心。」
小美咬著嘴唇，眼淚很快掉下來。
「我只是收了錢，幫他們查過幾次業主資料。」
陸柏庭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幾次？」
「我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你把集團系統當成自家抽屜了？」
小美哭著搖頭。
「他們說只查房屋資料，不會害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