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不屬於安保職責，我已經核驗貨車，沒有超重四噸。」
周圍員工低頭憋笑，王大柱手裡的捲尺都抖了一下。
陸柏庭盯著許言看了幾秒，忽然把收納盒放到他桌上。
「從今天起，重大異常先當面匯報，別等我在新聞上看見。」
「可以，緊急抓捕仍然先報警，匯報順序不能影響處置。」
「我沒讓你先給我打電話，我只求事後十分鐘內知道自己樓盤又出了什麼事。」
陸柏庭說到最後，要求已經低得充滿疲憊。
許言開啟新的資訊報送表，給老闆設定了案件處置後的自動提醒。
「系統訊息可能比公關電話快，您把我設成特別提醒。」
「我每天聽你的訊息提示音，早晚得形成條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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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庭嘴上嫌棄，還是當場完成了設定。
新辦公室收拾完後，集團員工送來一塊總裁駐場辦公區的門牌。
王大柱拿著門牌比畫半天，忽然覺得字太長。
「寫陸總辦公室多省事，大家都認識。」
「正式區域要用正式名稱，貼正，右邊高了一毫米。」
陸柏庭親自動手調整，直到門牌完全水平才肯鬆手。
許言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認真提出風險。
「總裁駐場容易讓業主誤以為所有投訴都能直接找您，建議增加預約制度。」
陸柏庭的手停在門牌上，臉色一點點變了。
門外已經有兩名業主聞訊趕來，一個拿著車位合同，一個抱著漏水照片，都要求見集團總裁。
「陸總，聽說您常駐了，我家樓上滴水半年，這回總能解決吧？」
「還有我的車位，柱子比圖紙寬，我倒車不方便，您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王大柱悄悄後退，把通道完整讓給老闆。
陸柏庭回頭看向許言，眼神裡帶著明顯控訴。
「你剛才為什麼不早點說？」
「門牌掛上前說了，時間不算晚。」
許言拿出物業投訴分流表，安排工程與客服分別接待，並未讓業主直接堵在辦公室里。
兩項問題很快找到處理路徑，陸柏庭卻已經開始後悔常駐決定。
「我現在把辦公室搬回去，還來得及嗎？」
王大柱趕緊按住剛擺好的檔案櫃，生怕又要搬一次。
「陸總，來回折騰影響集團形象，您先住兩天，不合適再說。」
「我是在辦公，誰住這裡？」
「說順嘴了，您別介意。」
中午前，陸柏庭連續收到七條投訴、三份審批和一條警方協作提醒。
他終於明白許言每天坐在物業中心，面對的遠不止抓業主，還有無數雞毛蒜皮的日常問題。
許言卻始終坐得安穩，能現場解決便現場解決，需要專業部門處理便立即轉交，碰到違法風險才撥報警電話。
陸柏庭看了半天，心裡的火氣逐漸變成無力。
「你每天這麼多事，為什麼還能端著杯子？」
「杯子不影響接電話，坐著也不影響走流程。」
「行，你心態好，我學不了。」
陸柏庭轉身回辦公室，門還沒關上，新的門崗提醒便同時響起。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入口，司機提交了臨時入住申請。
後排坐著一個穿精緻裙裝的小女孩，懷裡抱著書包，面對門崗核驗時滿臉不耐煩。
「你們快點開門，我以後就住這裡，別耽誤我回家。」
王大柱核對資料，發現房屋屬於長期空置狀態，監護人資訊也填寫得十分模糊。
「孩子，家長沒跟你一起來，我們得打電話確認。」
「我爸很忙，你們沒資格問他。」
小女孩抬起下巴，伸手便想從車窗里抽回登記材料。
許言走到閘機前，社群雷達在沉寂片刻後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資料里那位從未露面的父親，身份欄隨即浮出一行危險提示。
「臨時入住申請可以交，監護人必須到場。」
許言站在閘機旁，手裡的保溫杯還冒著熱氣，目光卻落在那張資料表上。
小女孩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緻又不耐煩的臉。
「我說了，我爸很忙，你們打電話過去就行。」
王大柱捏著登記表，偷偷看了一眼後排的司機。
司機穿著普通黑色夾克，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眼神始終盯著前方，連小女孩都沒有多看一眼。
「打電話可以，確認身份也得核對監護關係。」
王大柱把語氣放得很溫和。
「咱們這小區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手續越清楚，大家越省事。」
「你一個保安，跟我講什麼手續？」
小女孩伸手拍了拍車門，昂著下巴說道。
「我爸一句話，就能讓你們老闆親自出來開門。」
陸柏庭剛從物業中心走出來，聽見這句話後停在台階上。
王大柱頓時把登記表往身後藏了藏。
許言看了陸柏庭一眼，隨後將視線移回車內。
社群雷達在小女孩出現後持續閃爍，紅色提示一條接一條浮出。
【目標女孩與多名涉案人員存在親屬聯絡。】
【其父親長期使用多個身份活動。】
【近期有人透過該女孩轉移重要物品。】
【目標可能掌握危險物品及關鍵聯絡方式。】
許言的手指輕輕敲了敲保溫杯。
小女孩看上去十二三歲，穿著價格不菲的裙子，懷裡抱著一隻粉色書包，鞋面乾淨得沒有一點灰。
司機卻在她說話時悄悄擦了兩次手心。
「你爸爸叫什麼？」
許言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
「做登記。」
「我憑什麼告訴你？」
小女孩的聲音陡然拔高，前排司機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小女孩立刻閉嘴，臉上的囂張收了幾分。
陸柏庭走到門崗前，拿起資料看了一眼。
「房子登記在沈先生名下，入住申請填的是沈遠山，監護人一欄卻寫了一個沒有備案的號碼。」
「我爸換號碼很正常。」
小女孩伸手搶過資料。
「你們要是不讓開，我就打電話投訴。」
「投訴電話在那邊。」
許言指了指前台方向。
「您先把手續補齊，投訴和入住可以同時進行。」
小女孩沒想到他連台階都不給，臉色一下漲紅。
「你是不是故意刁難我？」
「按流程核驗，談不上故意。」
「你知道我是誰嗎？」
「目前只知道你叫沈小雨，十三歲，申請入住一套長期空置的房子，監護人沒有到場。」
許言看著她懷裡的書包。
「還知道你書包里有東西，最好別讓它離開你的視線。」
司機的手突然握緊方向盤。
小女孩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她下意識把書包抱得更緊，隨後強撐著冷笑。
「我書包里是課本，難道你們連學生的東西也要查？」
「普通課本不用查。」
許言看向司機。
「可你們進門後，司機要下車接受身份確認，車輛也要登記。」
司機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孩子只是來住幾天，手續可以後面補。」
「那就更應該由監護人陪同。」
王大柱連忙接過話。
「先生，您別急，大家都是按規矩辦事，咱們登記清楚就能進去。」
司機沒有再回應，目光轉向小女孩。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忽然拿出手機撥號。
「爸，他們不讓我進去。」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一句，便把手機遞向視窗。
裡面傳出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讓物業負責人接電話。」
陸柏庭眉頭一動，伸手接過手機。
「我是盛世華庭負責人，您是沈先生？」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
「我女兒只是暫住，手續稍後補齊。」
「按照規定，監護人需要到場。」
「你們這是什麼服務態度？」
「服務態度和安全核驗分開處理。」
陸柏庭的語氣慢慢沉下去。
「沈先生，如果您不能在半小時內到場，我們只能暫緩放行。」
電話那頭突然結束通話。
小女孩一把奪回手機，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許言抬手擋住車門。
「先別動。」
「你敢攔我？」
「你書包側袋開了。」
小女孩低頭一看，書包拉煉果然露出一截白色塑膠袋。
許言沒有伸手去碰，只讓王大柱通知警方。
「陳隊，門崗發現一名未成年人申請進入長期空置住宅，監護人拒絕到場，同行司機身份存疑，書包內有異常物品。」
王大柱聽到異常物品四個字，臉色立刻變了。
「許哥，咱們先說清楚，未成年人可別亂猜。」
「所以我只報情況，讓警方核驗。」
小女孩聽見報警，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憑什麼報警，我又沒犯法。」
「你有沒有犯法，等警方查。」
林楚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許言，控制現場人員，別讓車離開。」
小女孩轉身就想回車裡，許言按住車門邊緣，司機卻突然推門下車。
他手裡攥著一支黑色電擊器，剛露出袖口，林楚楚已經從側面沖了過來。
司機抬手揮動，林楚楚側身避開，扣住他的手腕壓到車門上。
「東西放下。」
司機疼得彎腰，電擊器掉在地上。
小女孩趁著混亂抱緊書包，朝小區外跑去。
許言沒有追出閘機，只抬手指向她。
「王隊，右側出口。」
王大柱抱著防爆盾趕過去，擋住小女孩的去路。
「孩子，別跑，跑快了容易摔。」
「你們都是壞人。」
「我們頂多是工資三千的流程執行人員。」
王大柱苦著臉退了半步。
「你別逼我動盾，我這盾今天還沒用過，真碰著你我得寫三份說明。」
小女孩停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很快。
林楚楚控制司機後，快步走到她面前。
「書包放地上，退後兩步。」
「我不！」
「那我自己拿。」
林楚楚伸手時，小女孩突然從書包里摸出一把小型摺疊刀。
門崗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許言抬手示意王大柱別靠近。
「沈小雨，把刀放下。」
「你們別過來！」
女孩握刀的手在發抖，聲音卻還在硬撐。
「我爸會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你爸現在趕不到。」
許言看著她。
「你要是繼續拿著刀，先付出代價的人會是你。」
小女孩怔了一下。
林楚楚趁著她遲疑，迅速上前扣住手腕，摺疊刀落地。
警方隨後趕到現場，檢查書包後從夾層里發現一隻密封藥瓶和一部沒有卡的手機。
司機的真實身份也很快被核對出來。
他與沈遠山並無親屬關係，近半年一直以司機身份跟隨沈小雨出入多個地點。
陳鋒看完現場登記，臉色逐漸嚴肅。
「沈遠山是不是沈東海？」
司機低著頭沒有回答。
小女孩卻猛地抬頭。
「你們認識我爸？」
陳鋒沒有接她的話，立刻讓人核查沈東海的身份。
不到十分鐘，電話回撥過來。
「陳隊，確認了。」
一名警員壓低聲音匯報。
「沈東海就是外省警方通緝的製毒團伙首腦，涉及多起案件，已經失聯三年。」
門崗前瞬間安靜下來。
王大柱張了張嘴，手裡的防爆盾慢慢垂到地上。
「這丫頭看著像來上學的，怎麼成了毒梟家的閨女？」
陸柏庭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她申請入住的那套房子，之前是誰負責維護？」
「空置房統一由工程組巡檢。」
許言看著沈小雨懷裡的書包。
「沈東海把女兒送進來，應該不只是為了住幾天。」
陳鋒讓人將沈小雨和司機分開詢問。
小女孩經過許言身邊時忽然停住，抬頭盯著他的保溫杯。
「你為什麼一眼就知道我書包有問題？」
許言擰開杯蓋喝了一口熱水。
「因為你抱得太緊。」
「我抱課本也不行？」
「課本不會讓司機看三次。」
小女孩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書包拉煉，眼裡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慌亂。
陳鋒剛要帶人離開，許言的雷達再次亮起。
【目標女孩仍持有一件未被發現的重要物品。】
許言的目光落到她腳上的白色運動鞋。
右腳鞋底邊緣，沾著一點深紅色粉末。
「沈小雨，鞋子脫下來。」
女孩停住腳，冷冷看著許言。
「你憑什麼碰我的鞋？」
「我沒碰，讓女警檢查。」
林楚楚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