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執讓辦公室里的緊張氣氛緩和不少。
林楚楚一邊整理材料，一邊將一份獎勵領取通知遞給許言。
「劉嬸案件的部分獎勵先批下來了，後續物證如果關聯原案，還有另外的協助獎勵。」
許言接過通知，眼睛明顯亮了。
「什麼時候到帳？」
「你剛拿到通知，能不能先看看金額？」
「金額早晚會看，到帳時間直接影響心情。」
陳鋒坐在旁邊揉了揉眉心。
「最遲七個工作日，少打電話催財務，人家看到你的號碼都開始緊張了。」
許言滿意地將通知折好，放進位制服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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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立刻湊過來。
「有我的份嗎，我提供了舊維修記錄。」
「你提供的記錄晚了幾年，沒讓你承擔整改責任已經很照顧。」
陸柏庭冷冷開口。
王大柱嘆著氣離開會議室，決定繼續守自己的北門。
中午時，物業食堂送來工作餐。
負責送餐的人看見滿屋警員，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今天怎麼多出這麼多人，飯沒備夠。」
陳鋒剛準備讓人員輪流出去吃，王大柱已經從門崗探進頭。
「我的那份可以讓給陳隊，算我支援刑偵工作。」
許言瞥了他一眼。
「隊長，你剛才在外面吃了兩碗面。」
「吃麵和吃工作餐不衝突，我只是忽然有覺悟。」
王大柱說完，眼睛一直盯著牆邊準備發放的協作宣傳品。
那裡面有幾隻印著警民合作字樣的保溫杯。
陳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拿出一隻遞給他。
「別惦記飯了，杯子給你，下午繼續補說明。」
王大柱立刻笑開了花。
「陳隊放心，別說下午，晚上我都能說清楚。」
陸柏庭看著他前後變化，只覺得物業隊伍的職業尊嚴已經被一隻杯子輕易收買。
許言拿起自己的老幹部保溫杯，與王大柱的新杯子比較了一下。
「你的容量小，泡不了多少枸杞。」
王大柱翻看杯底。
「免費的還挑啥，有蓋就行。」
下午，劉嬸案件的初步檢驗結果傳回。
血衣和摺疊刀上的相關痕跡，與通緝案件中的部分證據具有關聯，需要進一步確認。
藏匿者的舊手機中也恢復出潛逃期間的聯絡記錄。
其中幾條訊息顯示，他進入盛世華庭前便聯絡過劉嬸。
劉嬸明知兒子正在被通緝，仍主動提供了地下保潔室位置和物業通道資訊。
她此前聲稱兒子突然出現，證據與這一說法存在衝突。
陳鋒看完材料，在物業辦公室內安排後續核查。
陸柏庭站在門外，終於忍不住看向許言。
「刑偵隊在這裡辦公以後，你能不能消停幾天？」
許言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溫水。
「這得看業主和員工願不願意配合。」
「你是保安，別說得像他們排隊等你抽查。」
陸柏庭話音剛落，門崗外便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體型寬大的豪車堵在入口，連續鳴笛催促抬杆。
開車的孫大強將胳膊搭在車窗上，沖著門崗不耐煩地喊了起來。
「磨蹭什麼，臭保安趕緊滾過來開門！」
孫大強的車橫在北門入口，後方兩輛業主車輛很快被堵住。
他沒有刷門禁，也沒有配合車牌重新識別，只用力按著喇叭。
「人都死哪去了，我一年交那麼多物業費，進個門還得等？」
王大柱剛拿到新保溫杯，正準備回門崗展示。
聽見這聲怒罵，他腳步一轉，直接躲到許言身後。
「小許，這人脾氣沖，你先跟他講道理，我負責觀察情況。」
許言端著保溫杯走到窗邊，沒有急著抬杆。
系統提示已經在孫大強頭頂展開。
【孫大強，盛世華庭業主，名下經營多處非法礦場。】
【涉及重大安全事故及人員死亡案件。】
【車輛後備箱存在異常物品。】
許言看完資訊，臉上的笑意反而多了幾分。
剛到帳一筆獎勵，新的懸賞線索便主動堵在門口，這輛車鳴笛的聲音聽起來都順耳了不少。
孫大強看到許言出來，抬手拍了拍車門。
「聾了啊，把杆抬起來。」
許言指向識別螢幕。
「車輛資訊過期，需要重新登記，麻煩出示業主資訊。」
孫大強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滿是不耐煩的臉。
「你不認識我的車？」
「系統不認識，杆歸系統管。」
許言坐回摺疊椅，順手把登記終端放到視窗。
孫大強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他平日進出小區，保安遠遠看見車牌便會提前放行。
今天被一個年輕保安擋在門外，後方還有其他業主等待，他覺得面子被當眾踩了一腳。
「你一個月掙幾個錢，也敢在我面前擺規矩？」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煉，手腕上的表也格外顯眼。
「老子一天交的稅，夠你干半輩子。」
王大柱在門崗里聽得嘴角直抽。
他很想提醒孫大強，前面幾位炫耀身家的業主，如今大多只能隔著視窗領取個人物品。
許言看了一眼孫大強的車輛。
「交稅挺好，登記也得做，兩個流程互相不耽誤。」
後方車輛開始鳴笛。
一名等候的業主降下車窗，提醒孫大強先把車挪到旁邊。
孫大強回頭罵了一句，隨後將車鑰匙重重拍在門崗視窗。
「查，隨便查，今天查不出問題，你給我跪下道歉。」
王大柱聽見這句話，趕緊從裡面走出來。
「孫老闆，話別說這麼滿，車輛重新登記幾分鐘就好。」
他拉了拉許言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
「這人是做煤炭生意的，手底下人多，咱們別硬頂。」
許言看著系統里的命案提示，慢悠悠擰緊杯蓋。
「隊長，你退遠點，免得等會兒濺你一身面子。」
王大柱聽不懂這句話，卻很熟悉許言這種語氣。
他立刻往後退了三步，還順手把門崗窗戶關上一半。
孫大強冷笑著看向許言。
「怎麼，想拿物業規定嚇我？」
「規定嚇不了你，別的東西或許可以。」
許言拿起車輛登記終端，核對車牌和業主身份。
系統記錄顯示，這輛車登記在另一家公司名下，使用許可權三天前已經到期。
更奇怪的是，車身重量檢測比原始資料多出近兩百公斤。
小區入口配有基礎車輛稱重感應，主要用於阻止大型載重車輛進入地下車庫。
平時沒人關注豪車的重量差異。
許言調出近幾次入場記錄，發現這輛車每次離開和返回時，重量都會發生明顯變化。
今天車尾的下沉幅度尤其明顯。
「孫老闆，後備箱裡裝了什麼？」
孫大強臉上的囂張停頓了一瞬。
「生意上的東西，跟你有關係嗎？」
「車輛重量異常，按照地下車庫管理規定，需要確認有沒有危險物品。」
許言將頁面轉向他。
孫大強沒有看螢幕，伸手便想搶登記終端。
許言提前收回手，讓他抓了個空。
「臭保安，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孫大強抬手指著許言的鼻子。
「我告訴你，這小區都是有錢人住的，你這種人看門就好，少管業主的事。」
物業辦公室的門此時開啟。
陸柏庭聽見爭執走了出來，陳鋒和林楚楚也站在辦公室門口。
孫大強平時見過陸柏庭，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
「陸總，你們物業該換人了，一個保安攔著業主查後備箱，傳出去像什麼話？」
陸柏庭看了一眼車輛重量記錄。
他沒有像孫大強預想的那樣訓斥許言，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車輛存在異常，物業有權要求配合安全核驗。」
孫大強愣了一下。
「陸總，咱們都做生意，你跟一個看門的站一邊？」
「他攔過的車比你想像中值錢，車主也比你難處理。」
陸柏庭語氣平靜，眼底甚至多了幾分疲憊。
周濤的勞斯萊斯、李二狗的麵包車，還有各種藏著異常物品的車輛，已經讓他對車價失去判斷興趣。
孫大強覺得陸柏庭在故意讓自己難堪，臉色徹底黑了。
「行，你們查。」
他開啟駕駛室旁邊的儲物格，拿出幾份煤炭購銷合同。
「看清楚，全是正規生意，我後備箱裝點樣品，犯法了？」
許言沒有接合同。
「煤炭樣品能有兩百公斤，你準備在地下車庫現場煉一爐？」
後方幾名業主沒忍住笑出聲。
孫大強猛地回頭，圍觀者立刻升起車窗。
他將怒氣重新對準許言，抬手便推了一下門崗視窗。
「你今天非要跟我過不去？」
許言拿出手機，開始拍攝車輛外觀和稱重記錄。
「你可以把車停到核驗區，也可以暫時不進入小區，堵門會影響其他業主。」
「老子就停這裡，誰敢拖我的車？」
孫大強將鑰匙揣回口袋，直接站在升降杆前。
他想用業主身份壓住物業，又認定後備箱裡的東西不會被普通保安發現。
陳鋒在辦公室門口看了片刻，沒有立即亮明身份。
警方目前只有許言發現的異常車輛資訊，仍需先確認具體情況。
林楚楚低聲詢問。
「需要過去嗎？」
「先看他怎麼處理，車輛在公共入口，物業有正常核驗權。」
陳鋒的目光落在孫大強鼓起的外套口袋上。
那裡露出半截礦區通行證，上面的公司名稱與近期一份協查資訊有關。
孫大強仍在催促抬杆。
許言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車輛核驗通知，遞到他面前。
「簽字，開後備箱，確認沒有危險物品就放行。」
孫大強接過通知，當場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許言腳邊，他抬腳又踩了一下。
「讓你查車是給你臉，你還讓我簽字，你配嗎？」
王大柱躲在門崗里，悄悄按下錄影儲存。
他雖然怕事，跟著許言久了也學會先留證據。
許言彎腰撿起紙片，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損壞物業檔案，辱罵工作人員，拒絕安全核驗，這些都記錄了。」
孫大強嗤笑一聲。
「記錄了能怎樣，扣我物業費，還是開除我這個業主？」
許言看向他身後的車，語氣依舊懶散。
「物業處理不了命案，警察可以。」
孫大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孫大強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又露出惱怒。
「什麼命案，你一個臭保安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說話時下意識往車尾挪了半步，身體正好擋住後備箱開啟位置。
這個細微動作落進了陳鋒眼中。
許言沒有繼續刺激他，只將車輛最近幾次重量記錄調出來。
「空車登記重量、離場重量、今天入場重量，差值都在這裡。」
孫大強瞥了一眼，強行笑了起來。
「我做煤炭生意，車裡放裝置很正常，你拿幾串數字就想嚇人？」
「裝置叫什麼，能不能現場登記？」
許言把筆遞過去。
孫大強沒有接，反而將外套口袋裡的通行證往下塞了塞。
「商業機密，你沒資格問。」
後方車輛已經由物業人員引導至另一個入口，北門附近只剩下孫大強的車。
圍觀減少後，他的底氣又足了一些。
他走到許言面前，壓低聲音。
「小伙子，做人得懂分寸，我給你兩千塊，這事就算了。」
一疊現金被塞進門崗視窗，正好壓在許言的保溫杯旁邊。
王大柱盯著現金，眼皮跳了兩下。
「小許，監控開著呢，別亂碰。」
許言把錢連同紙袋推了回去。
「兩千塊還不夠獎勵零頭，孫老闆看不起誰？」
孫大強眼神微變。
他原以為年輕保安只是想藉機索要好處，沒想到對方連錢都不碰。
「你想要多少？」
「我要你配合開後備箱。」
許言抬手點了點車輛尾部。
「你再拖下去，裡面的東西也不會自己消失。」
孫大強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轉身拉開駕駛室車門。
「老子不進了，回頭讓陸總親自來求我。」
他坐進車內準備倒車，入口防撞柱卻已經升起。
車輛前後通道都被物業暫時封閉。
孫大強猛拍方向盤，再次按響喇叭。
「誰讓你們封路的？」
陸柏庭站在安全區域，手裡拿著物業終端。
「車輛存在重大安全疑點，核驗完成前不能駛入地下車庫，也不能繼續在入口隨意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