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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還想裝可憐?欠的帳該還了!

  王大爺臉一紅,聲音更大。

  「胡說,那匹馬掉地上了,我撿起來忘了放回去。」

  王大柱趕緊把兩人分開,擺出保安隊長處理基層矛盾的熟練姿態。

  「行了行了,一盤棋傷什麼和氣,王大爺退一步,重新下,今天誰都不許哭。」

  陸柏庭滿意地點了一下頭,這才像物業調解。

  許言卻一直看著王大爺的右手。

  老人雖然情緒激動,手指卻很穩,虎口和食指側面留著厚繭,右腕還有一道舊傷。

  系統提示在這時彈出。

  【姓名:王順。】

  【表面身份:盛世華庭租住老人,喜歡下象棋,常因悔棋與人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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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藏身份:二十年前運鈔車搶劫案主犯,改名換姓潛逃至今。】

  【危險提示:熟悉槍械,右腕舊傷源於當年逃亡。】

  【當前狀態:因警方近期重新採集舊案物證,準備再次轉移。】

  許言看完資訊,視線落到石桌旁的舊布袋上。

  裡面裝著象棋、保溫瓶和一份印著長途汽車班次的GG紙。

  王大爺察覺到他的目光,一把抓起布袋抱在懷裡。

  「看什麼看,我下棋輸了還得讓保安搜身?」

  他語氣很沖,剛才的委屈已經變成戒備。

  陸柏庭心裡熟悉的不安再次冒出來。

  「小許,鄰里糾紛到這裡就行,你別對一袋象棋產生職業興趣。」

  許言沒有碰布袋,只彎腰撿起滾到地上的一枚棋子。

  棋子底部刻著一個很淺的「順」字。

  「王大爺,你全名叫什麼?」

  老人眼神一縮,很快又瞪起眼睛。

  「業主資料里都有,你一個保安連住戶名字都記不住,還問我?」

  小美已經在平板上調出登記資訊。

  老人登記名叫王福海,兩年前由親屬名義租下房屋,身份證資料透過了基礎核驗。

  許言把棋子放回桌上,隨口說道:「我看見這個順字,還以為你名字里有順。」

  王大爺握緊布袋,勉強擠出一聲冷哼。

  「舊棋,地攤買的,刻誰的名字都有。」

  對面業主聽見這話,立刻拆台。

  「你上周還說這副棋跟了你三十年,年輕時親手刻的,怎麼今天又成地攤買的?」

  王大爺臉色頓時漲紅,抓起棋盤上的棋子胡亂塞進袋裡。

  「不下了,一群人合夥欺負我,我回家還不行嗎?」

  他轉身走得很快,腳步完全沒有平時表現出的遲緩。

  許言看著他的背影,拿出手機拍下布袋側面露出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只有一角,能看見幾名年輕男人站在一輛老式車輛旁,其中一人的右腕纏著紗布。

  王大柱湊過來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發懵。

  「這大爺年輕時像運輸隊的,身板還挺壯。」

  陸柏庭盯著許言已經解鎖的手機,太陽穴開始跳。

  「你準備給誰打電話?」

  許言放大照片,又從公開的舊案協查資料里找到一張模糊影像。

  二十年前,江城發生過一起運鈔車搶劫案,主犯王順一直在逃。

  通報照片中的年輕人頭髮濃密,與眼前禿頂老人差距很大,耳廓和鼻樑特徵卻能對上。

  王大柱看清案情簡介,手裡的小凳差點掉地上。

  「搶運鈔車,他剛才還為一匹馬哭?」

  許言收起手機,抬頭看向老人離開的樓棟方向。

  「人老了情緒脆弱,二十年前膽子倒挺結實。」

  陸柏庭一把按住他撥號的手,壓低聲音問道:「證據夠嗎,別只憑一枚棋子和一張照片驚動對方。」

  許言點頭,這次沒有當場撥出報警電話。

  「先調他近兩天出入記錄,他準備走。」

  小美快速檢索後台,發現王大爺今天清晨拖著一個行李箱出過門,兩小時後又空手回來。

  他的租房合同還有半年,昨天卻突然向物業申請停止車位租用,並詢問押金能否當天退還。

  陸柏庭看著這些記錄,臉色徹底沉下去。

  王大柱也不再提正常糾紛,急忙把休閒區圍觀老人勸散。

  許言撥通林楚楚的電話,目光停在那盤沒收完的殘局上。

  「林警官,北門有人下棋悔棋,你們管不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說重點。」

  「他可能二十年前搶過運鈔車,現在準備把自己這步棋也悔了。」

  林楚楚接到訊息後沒有直接拉響警笛,陳鋒先調取了二十年前舊案資料進行比對。

  王順當年二十七歲,案發時右腕受傷,之後使用假身份逃離江城,舊案里保留了部分指紋和血跡樣本。

  經過初步影象分析,王大爺的耳部特徵與王順高度吻合,年齡和舊傷也完全對應。

  陳鋒在電話里壓低聲音叮囑。

  「先別驚動他,我們安排人進入小區核實,他有暴力犯罪前科,不能當普通老人處理。」

  陸柏庭聽見這句話,立刻要求物業封鎖相關監控許可權,避免訊息外泄。

  王大柱則盯著那盤殘局,額頭一層細汗。

  「我剛才還勸他重新下一盤,他要是脾氣上來,會不會把我也當運鈔車搶了?」

  許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隊長放心,你身上現金不夠犯罪成本。」

  王大柱摸了摸口袋,居然真鬆了一口氣。

  陸柏庭站在旁邊看得火大,抬手指向崗亭。

  「你倆回去守監控,警方到場前不許單獨接觸他。」

  幾人剛回北門,監控里的王大爺便從樓棟出來了。

  他換了一件深色外套,頭上扣著鴨舌帽,手裡拖著早上帶出去的同款行李箱。

  老人沒有走常用的北門,反而繞向物業後勤通道,顯然已經察覺到不對。

  小美盯著螢幕,聲音發緊。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查他,剛才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嗎?」

  許言回放休閒區畫面,發現王大爺離開前一直側著頭。

  他戴著助聽器,裝置卻連線著手機,可能透過錄音功能聽到了幾人後半段談話。

  陸柏庭臉色一沉,立即用對講機通知後勤通道臨時檢修關閉,要求附近保安保持距離觀察。

  王大爺走到通道口,看見鐵門緊閉,腳步頓時停住。

  他沒有爭吵,轉身便朝地下車庫方向走,速度越來越快。

  王大柱盯著監控,嘴唇有些發白。

  「他這腿腳,下棋的時候還天天讓我給他搬凳子。」

  許言拿起對講機,示意巡邏保安不要靠近,只報位置。

  警方便衣已經從兩個入口進入,林楚楚帶人守在車庫出口,陳鋒則安排人員上樓控制住老人租住房屋。

  王大爺拖著箱子走進地下車庫,很快發現出口附近多了陌生車輛。

  他突然丟下行李箱,鑽進兩排車位之間,藉著車輛遮擋改變方向。

  林楚楚在耳麥里迅速下令。

  「所有人注意,他可能已經發現布控,收緊外圍,避免正面刺激。」

  許言透過監控切換角度,發現老人沒有奔向出口,反倒躲進裝置間旁的清潔工具區。

  那處監控被一輛高大越野車擋住,只能看見地面影子。

  王大柱急得直搓手。

  「小許,他會不會藏武器,二十年前搶運鈔車的人,家底不能只剩一副象棋吧?」

  陸柏庭聽得臉色發青,轉頭就要求所有物業員工撤離車庫。

  許言看見地面影子彎腰停留,手臂似乎正在工具架下方摸索。

  系統提示顯示,那裡藏著王順提前準備的假證件、現金和一把用於威脅他人的仿製武器。

  「林警官,裝置間西側工具架最底層有東西,別讓他拿到。」

  林楚楚沒有追問來源,立即帶人從另一側包抄。

  王大爺剛把手伸進工具架,頭頂的車庫廣播突然響了。

  陸柏庭拿著話筒,按照警方要求通知裝置間區域出現漏電故障,所有人員立即原地遠離牆面和金屬設施。

  老人動作一僵,本能地縮回手。

  林楚楚就在這一瞬衝出車位,迅速封住他接近工具架的路線。

  「王順,站在原地,雙手放到我們能看見的位置。」

  這個名字傳進車庫,老人臉上的慌張瞬間消失。

  他緩緩直起腰,眼神也從愛悔棋的委屈老頭變得陰沉。

  「你們認錯人了,我叫王福海。」

  林楚楚出示相關手續,身後警員同步控制兩側通道。

  「身份問題回去核實,現在配合檢查,不要靠近工具架。」

  王順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捂住胸口,身體搖晃著向旁邊倒去。

  王大柱透過監控看見這一幕,脫口而出。

  「又來,這兩天的嫌疑人都愛現場犯病嗎?」

  林楚楚沒有貿然靠近,只讓急救人員待命,同時繼續口頭警告。

  王順見沒人上當,順勢滾到一輛車後,起身便朝另一側狂奔。

  他動作很快,完全看不出是平時走幾步就扶腰的老人。

  許言盯著監控切換畫面,用對講機提醒。

  「他往東側坡道跑,前面閘杆已經落下,左邊施工圍欄有缺口。」

  陸柏庭聽見「缺口」,臉色立刻黑了。

  「昨天工程部還說圍欄驗收合格,等人抓完我再找他們算帳。」

  警方人員從坡道兩端合圍,王順卻在圍欄前忽然轉向,抓起滅火器砸向監控。

  畫面劇烈晃動後陷入黑屏。

  王大柱嚇得往後一縮,隨後想起自己隔著很遠,又挺直腰板。

  「小許,監控沒了,你還能看見嗎?」

  許言調出旁邊車輛的行車記錄影像,正好拍到王順鑽進安全樓梯。

  「能,他準備從一層消防門出去。」

  林楚楚立刻帶人趕往對應出口。

  王順衝出消防門時,臉上的帽子已經掉了,禿頂上全是汗。

  他迎面看見兩名警員,轉身還想往回跑,林楚楚已經從樓梯上追下來,一腳踢開他抓向工具箱的手。

  老人踉蹌著撞到牆邊,很快被依法控制。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眼圈又紅了,這回真有幾分絕望。

  「我都藏了二十年,你們怎麼會找到我?」

  林楚楚給他戴好約束器具,抬頭看向消防門外。

  許言和陸柏庭在確認安全後剛走過來,王大柱遠遠跟在最後,手裡還拎著那枚刻有「順」字的棋子。

  許言蹲在安全距離外,把棋子放進警方準備的證物袋。

  「悔棋可以重開,搶運鈔車這步落下去,二十年也不能賴掉。」

  王順盯著他胸前的保安工牌,臉色由白轉紅,最後狠狠閉上眼睛。

  王大柱在後面小聲補了一句。

  「以後去號子裡慢慢哭,那裡沒人讓你悔棋。」

  王順被控制後,警方在工具架下方找到現金、假身份證件和仿製武器,又從他丟下的行李箱中翻出多套衣物與長途車票。

  他原計劃當天離開江城,只因上午那盤棋吵得太久,耽誤了最後的準備時間。

  王大柱聽到這裡,盯著休閒區那張石桌看了半天。

  「他要是沒悔那三步棋,現在可能已經上車了,這算不算象棋立功?」

  陳鋒正在現場核對證物,聞言抬頭笑了一下。

  「象棋不領獎金,發現棋子刻字的人可以申報線索獎勵。」

  許言站在旁邊,眼神立刻溫和起來。

  陸柏庭一看他的表情便覺得頭疼。

  「舊案獎勵還沒開始走程式,你先別盤算保安亭二次裝修。」

  許言點頭,視線卻落在警方封存的舊照片上。

  照片裡的人和當年搶劫案其他涉案者站在一起,背後車輛的特徵也與案卷記錄吻合。

  陳鋒當天便安排採集資訊進行比對。

  舊案指紋儲存條件有限,經過技術處理後,仍與王順現有指紋特徵高度一致。

  血跡樣本的進一步鑑定也很快啟動,身份確認只剩程式問題。

  王順被帶進審訊室時已經換上普通外套,禿頂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不再哭,也不再提心口疼,只反覆強調自己叫王福海,棋子和照片都屬於已故朋友。

  陳鋒將假證件放到他面前。

  「王福海這個身份的原持有人多年前去世,你使用的資料來自一套偽造身份鏈,來源我們也會查。」

  王順低著頭,手指緊緊扣在一起。

  「我花錢買證件是為了躲債,跟二十年前的案子沒關係。」

  林楚楚調出車庫錄影,把他接近工具架、逃跑和砸毀監控的畫面依次播放。

  「躲普通債務需要準備仿製武器,還要聽見王順這個名字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