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盛世華庭北門崗亭被臨時掛上了「配合警方調查，請勿圍觀」的牌子。
王大柱站在牌子旁邊，整個人精神得像剛領了錦旗。
他特意把制服熨了一遍，肩章擦得發亮，還把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許言坐在椅子上啃包子，看了他三次。
王大柱終於忍不住：「小許，你老看我幹啥？」
許言說：「隊長，你今天像要上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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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咳嗽一聲：「低調點，陳隊不是說要寫報告嗎？萬一記者來採訪，咱不能給物業丟人。」
陸柏庭剛走進來，就聽見這句話，腳步一停：「誰讓記者進來，我先讓誰出去。」
王大柱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內部宣傳也要注意形象。」
小美抱著資料進來，忍著笑：「王隊，您剛才讓我幫您列印的個人事跡材料，還要嗎？」
崗亭里安靜了一秒。
陸柏庭緩緩轉頭。
王大柱臉上的笑僵住：「小美，你說話要講完整，那是安保隊整體事跡。」
許言低頭看了一眼列印紙：「標題寫的是王大柱同志帶領安保隊沉著應對重大案件。」
王大柱趕緊伸手去搶。
許言輕輕一抬，避開了。
陸柏庭拿過材料，看了兩行，臉色越來越微妙：「你還寫了親自識破老K異常？」
王大柱乾笑：「我確實問他取件碼了。」
許言點頭：「然後後退了兩步。」
小美補充：「三步。」
王大柱臉紅脖子粗：「那叫戰術距離！」
陸柏庭把材料拍在桌上：「王大柱，你是不是還想寫自己一聲令下，一網打盡盜墓團伙？」
王大柱小聲道：「這個還沒來得及寫。」
許言認真評價：「隊長，你效率不如犯罪分子。」
就在崗亭里笑成一片時，陳鋒和林楚楚來了。
陳鋒手裡拿著一份正式材料，臉上帶著明顯的好心情。
王大柱立刻站直，腰板挺得更硬。
陳鋒看了他一眼：「王隊長，狀態不錯。」
王大柱笑得很矜持：「為人民服務，為業主服務，為警方配合。」
陸柏庭揉了揉眉心：「你正常點。」
陳鋒把材料放到桌上：「張大師團伙昨晚基本落網。老K也開始交代，他長期給小區內部分涉案人員提供假身份、臨時住址和轉移路線。張大師這邊涉及外地幾起盜掘案，我們已經移交線索並聯合偵辦。」
林楚楚接著說：「錢富貴案里，張大師主要負責選點和掩護。老K負責外圍跑腿。兩條線交叉後，證據鏈完整很多。」
王大柱聽得連連點頭：「這說明我們北門安保工作紮實。」
許言看他：「隊長，你插得很自然。」
陳鋒笑著把另一張表遞給陸柏庭：「這是協助調查人員記錄。物業安保隊整體會被表揚，王隊長、小美都有名字。」
王大柱眼睛一亮：「許言呢？」
陳鋒看向許言，語氣帶著點無奈：「他單獨寫。」
王大柱表情僵了一下。
陸柏庭嘴角動了動，硬是沒笑。
許言咬了一口包子：「隊長，你別難過，整體也挺好。」
王大柱不服：「我難過啥？你是我帶出來的，你單獨寫，不就等於我間接單獨寫？」
林楚楚抱著胳膊：「你這個功勞轉化公式挺熟。」
小美又弱弱開口：「王隊，您個人事跡材料還列印嗎？」
王大柱立刻咳嗽：「先不打，等官方版本出來再參考。」
陸柏庭冷笑：「你還挺尊重版權。」
情緒剛輕鬆一點，門外忽然來了幾個業主。
為首的業主臉色不太好，一進門就問：「陸總，昨天晚上又抓人，我們業主很擔心。盛世華庭是不是應該給個明確說法？」
陸柏庭立刻恢復總裁狀態：「警方正在調查，我們會配合資訊通報，保障業主安全。」
對方看了一眼許言，語氣帶刺：「保障安全靠這個保安？我聽說最近全是他在折騰。我們花這麼多錢買房，不是為了天天被保安查。」
崗亭里的氣氛瞬間冷了。
王大柱剛才還想搶功，現在第一個擋到前面：「這位業主，話不能這麼說。許言是配合警方，不是折騰業主。」
對方冷哼：「配合警方就能影響我們正常生活？我昨天外賣都不敢點了。」
許言抬頭看他：「少吃一頓外賣，對身體也好。」
王大柱差點沒繃住。
業主臉色一黑：「你什麼態度？」
陸柏庭剛要開口，林楚楚已經亮了證件：「警方辦案期間，請配合調查。昨天北門控制的是涉案嫌疑人，查獲假身份資料和轉移線索。如果你對警方工作有意見，可以按程式反饋。」
那業主氣勢一滯。
陳鋒也看向他：「另外提醒一句，老K的客戶名單還在核查。我們會依法通知相關人員配合。」
業主臉色明顯變了變。
許言看了他一眼：「您點過老K外賣？」
業主立刻提高聲音：「誰沒點過外賣？」
許言笑了笑：「我問的是老K，沒問外賣。」
這句話落下，對方額頭上冒了汗。
林楚楚注意到他的反應：「姓名，樓棟房號。」
業主嘴硬：「我只是來問物業情況。」
陳鋒語氣平靜：「問完了，現在配合登記。」
那業主臉色灰敗，最後還是報了資訊。
小美一查，發現他確實多次聯絡老K，還曾讓老K代取過一個未登記包裹。
林楚楚把資訊記下：「後續我們會聯絡你。」
業主走時，再沒有剛進門時的氣勢。
王大柱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這叫啥？來找說法，順便把自己說進去了。」
許言點頭：「隊長，這句能寫進個人事跡。」
王大柱眼睛一亮：「真的？」
陸柏庭一把按住他的材料：「你給我停。」
陳鋒笑著站起身：「我們還要回隊裡。許言，近期獎勵會分批下來，錢富貴案、張大師案、老K案分開走程式。」
許言瞬間坐直：「分批？」
林楚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別高興太早，流程還要稽核。」
許言認真道：「我可以等，合法收入最耐心。」
陸柏庭冷哼：「你對工資怎麼沒這麼耐心？」
許言看他：「工資太穩定，容易讓人失去想像力。」
王大柱立刻湊過來：「那我的積極配合有沒有獎金？」
陳鋒看著他：「有慰問和表揚。」
王大柱不死心：「慰問帶錢嗎？」
林楚楚笑了：「帶錦旗的機率比較大。」
王大柱臉上的光當場暗下去。
許言拍了拍他的肩：「隊長，錦旗也挺好，掛崗亭能擋太陽。」
王大柱瞪他：「你拿獎金，我吃尾氣，還讓我擋太陽？」
陸柏庭終於沒忍住：「你要是不搶功，至少還能吃包子。」
許言把最後一個包子往懷裡一收：「這個不行，獎金沒到前，我得節約。」
王大柱氣得指他：「你看他！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好隊員？」
陸柏庭看了許言一眼，又看王大柱：「確實，摳門這塊青出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