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師被帶回刑偵隊後，依舊一口咬定自己是風水顧問。
審訊室里，他穿著唐裝，墨鏡已經摘了，臉上還維持著那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陳鋒把管線圖、井下密封包照片、假山標記牌一一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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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你解釋一下。」
張大師掃了一眼，語氣很穩：「陳隊長，這些都屬於風水布局物件。貴氣要藏，煞氣要壓，不懂的人看著像雜物，懂的人知道其中門道。」
林楚楚冷著臉：「撬井蓋也是門道？」
張大師慢慢轉動手上的木珠：「尋龍點穴，本來就要看水路地氣。盛世華庭地勢特殊，我只是受業主委託調整格局。」
陳鋒沒有急，只把一張轉帳記錄推過去。
「錢富貴一年內給你轉了四十六筆款，備註有風水、改池、定樹、安位。每次轉帳後，他的放生活動和夜間車輛進出都會出現異常。」
張大師的手微微一停，很快又恢復平靜。
「富貴人家講究多，這很正常。」
林楚楚看著他：「你最好別把正常兩個字用得這麼隨便。」
張大師笑了一下：「警官，信仰自由。」
陳鋒盯著他：「我們查的不是信仰，是犯罪。」
同一時間，盛世華庭崗亭里，許言正在看張大師過去一年的出入記錄。
王大柱端著茶杯站在旁邊，臉上寫滿了敬畏。
「小許，你說這人到底幹啥的？我怎麼看他比咱物業還熟管線。」
許言滑鼠往下滑：「熟管線，熟盲區，熟業主作息，還熟哪裡能藏東西。」
小美在旁邊錄入資料，忍不住說：「他以前還幫我看過前台擺件，說我桃花被擋住了。」
陸柏庭剛進門就聽見這句，腳步頓了一下。
小美臉一紅：「陸總，我當時沒信。」
許言抬頭看了陸柏庭一眼：「陸總，你擋著前檯燈了。」
陸柏庭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王大柱差點笑出聲，趕緊用茶杯擋住嘴。
林楚楚的影片電話接進來時，崗亭里的氣氛剛好從尷尬轉向更尷尬。
她把張大師的口供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還在裝，說所有東西都是風水用品。陳隊讓你們幫忙查一下，他有沒有接觸過小區地下倉庫和閒置裝置間。」
小美立刻調出後台許可權。
陸柏庭咬牙：「他一個外來顧問，憑什麼接觸裝置間？」
小美越查聲音越小：「有幾次是業主帶進去的，還有幾次登記寫的是堪察公共風水。」
陸柏庭的臉色一點點黑下來：「公共風水？」
王大柱小聲說：「聽起來像公共廁所的親戚。」
許言看著記錄，忽然停住滑鼠：「這條。」
螢幕上顯示，三個月前，張大師曾在老K送餐後十分鐘進入地下負二層裝置通道，登記理由是為8棟業主調整入戶氣場。
小美點開監控。
畫面里，張大師和助理從電梯出來，助理手裡提著黑包。
他們沒有去8棟業主家，而是沿裝置通道走到一個舊門前。
張大師拿羅盤裝模作樣轉了幾圈，助理背對鏡頭蹲下，手伸向門縫。
王大柱瞪大眼：「他這不是開鎖嗎？」
陸柏庭立刻看他。
王大柱趕緊改口：「疑似開鎖。」
許言點頭：「隊長法律意識提高了。」
林楚楚在影片那頭臉色沉了：「把這段發給我。」
小美立刻匯出。
沒過多久，陳鋒那邊傳來訊息。
市政和技術人員在裝置通道附近的夾層里發現第二個密封包，裡面有舊式金屬扣件、帶泥土的布袋和一份殘缺地圖。
張大師聽到這個訊息時，臉上那點裝出來的淡定終於沒穩住。
陳鋒把照片放在他面前：「繼續講風水。」
張大師沉默。
林楚楚敲了敲桌面：「你剛才不是很會說嗎？龍脈呢？地氣呢？鎮煞呢？」
張大師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冷了幾分：「警官，有些東西你們不懂。地下的事，不能亂動。」
陳鋒身體微微前傾：「地下的事歸公安管，也歸文物部門管。你動過什麼，最好現在交代。」
張大師臉色猛地一變。
這一瞬間，陳鋒和林楚楚同時捕捉到關鍵。
文物兩個字，戳中了他。
傍晚，刑偵隊和相關部門聯合調取資料，發現張大師曾在外地多次出現於古墓被盜案周邊地區。
他沒有案底，但每次都以風水師身份出現，幫人看宅、看地、改墳，時間點極其敏感。
陳鋒把資料發到盛世華庭崗亭。
王大柱看完，聲音都變了：「摸金校尉？」
許言糾正：「涉嫌盜掘團伙成員。」
王大柱點頭：「你這個說法更適合寫材料。」
陸柏庭坐在旁邊，一隻手按著太陽穴：「所以我這個小區，前腳抓連環殺手，後腳抓盜墓團伙？」
小美小聲補刀：「陸總，可能還沒抓完。」
陸柏庭看向她。
小美立刻低頭：「我繼續整理資料。」
業主群里，此時張大師被帶走的傳言已經升級。
有人說他看出盛世華庭風水被人破了，才遭人陷害。
有人說警方挖井蓋是在找寶貝。
還有人艾特物業，要求解釋井蓋下面到底有沒有龍。
陸柏庭越看越上火，直接讓小美發通知：請勿傳播迷信謠言，警方正在依法調查，公共設施禁止私自靠近。
通知剛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十秒。
隨後一個業主發來一句：那龍還在嗎？
王大柱看得直樂：「這屆業主挺有求知慾。」
陸柏庭冷冷道：「你去回答。」
王大柱立刻收起笑：「我怕我被業主投訴。」
許言抬頭：「可以回，龍目前由警方依法保管。」
小美差點笑趴在桌上。
陸柏庭盯著許言：「你要是敢發，我就把你椅子撤了。」
許言立刻把手從鍵盤上拿開：「陸總，椅子是無辜的。」
這時，林楚楚又打來電話。
「老K找到了。他今天沒有接單，手機關機，但騎手站說他下午來過，拿走了一個外賣箱。」
許言眼神微動：「黑色K標那個？」
「對。」
林楚楚的語氣更緊：「騎手站的人說，他好像要給盛世華庭送一單特殊訂單，收貨地址寫的是北門崗亭。」
崗亭里瞬間安靜。
王大柱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又看了看門口：「給咱們？」
陸柏庭猛地轉頭：「許言，坐下，別動，呼吸也給我小聲點。」
許言慢慢把保溫杯放下：「陸總，我只是個保安。」
陸柏庭咬牙：「對，你是個保安，但你這個保安的快遞比炸雷還准。」
王大柱已經開始往門口張望：「那外賣來了，咱收不收？」
許言看他一眼：「隊長，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勇。」
王大柱趕緊後退：「那我不收，我負責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