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華庭地下車庫B區，一直是王大柱最不愛巡的地方。
倒不是那裡不安全，主要是角落停著一輛灰撲撲的破麵包車，車身上滿是劃痕，後窗還貼著褪色的舊GG，看著跟整個頂奢小區格格不入。
業主開豪車進出，輪轂都擦得發亮。
那輛麵包車停在角落，像專門來砸陸柏庭招牌的。
王大柱提起這車就皺眉。
「李二狗那人也怪，明明買得起這兒的車位，卻天天穿舊背心，開那破車，跟誰欠他錢似的。業主投訴好多次，說影響小區檔次，可人家手續齊全，咱也不能趕。」
許言跟著他下到B區，手裡拿著巡邏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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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裝窮，有時候比窮人裝富更有故事。」
王大柱一聽他這語氣，心又懸起來。
「小許，咱先說好，看車可以，別亂碰。張桂芬那事剛過去，陸總今天才漲你工資，你別當晚就給他加餐。」
許言掃了他一眼。
「隊長，你現在對我誤會很深。」
「我那叫經驗總結。」
兩人走到B區角落。
破麵包車靜靜停著，車胎有些舊，擋風玻璃上落著灰，車內堆著幾個蛇皮袋和舊紙箱。
乍一看，確實像個撿廢品的。
系統提示卻在許言眼前彈出。
【李二狗，B區車位業主，表面窮酸廢品販，實際為跨境走私團伙運輸節點。】
【麵包車底盤存在非法改裝夾層，內藏高價值走私黃金約三十斤。】
許言眼皮一跳。
三十斤黃金。
這哪裡是破麵包車，這是會移動的金庫。
張桂芬腦門頂著五十萬，這輛車底盤直接壓著一堆金疙瘩。
盛世華庭這小區真挺有內容，業主一個比一個會藏。
王大柱拿手電照了照車窗。
「你看，也沒啥啊，舊紙箱，破袋子，還有半瓶礦泉水。寒酸得我都想給他捐個坐墊。」
許言蹲下，手電照向底盤。
車底很低，邊緣卻有幾處痕跡不自然。
普通人看不出區別，可許言有系統提示，再看就很明顯。
底盤加重，螺絲有拆卸痕跡，排氣位置也改過。
他沒伸手碰，只拍了幾張照片。
王大柱趕緊問。
「拍啥？」
「工作留痕。」
王大柱緊張。
「你別騙我，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我總覺得有人要倒霉。」
許言站起身。
「這車多久沒挪過了？」
王大柱想了想。
「有半個月了吧。李二狗隔幾天會下來看看，有時候還拿抹布擦車底，我當時還笑他窮講究，車身不擦光擦底盤。」
許言看他。
「擦底盤？」
「對啊，就蹲那兒擦，跟怕車底長草一樣。」
許言心裡有數了。
底盤夾層，怕潮，怕碰，怕被發現。
王大柱越想越不對。
「小許，你別嚇我，這車不會也有問題吧？」
許言看向他。
「隊長，你希望我說實話，還是說點讓你能睡著的？」
王大柱捂住額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問麵包車沒好事！」
就在這時，車庫入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舊夾克的男人拎著塑膠袋走下來，頭髮亂糟糟，腳上穿著磨邊布鞋，看見許言和王大柱站在車邊，臉色瞬間變了。
王大柱低聲道：「李二狗來了。」
李二狗快步走近，眼神在許言手裡的手機上一掃。
「你們幹啥？誰讓你們碰我車的？」
王大柱趕緊解釋。
「正常巡邏，沒碰，你別激動。」
李二狗衝過來，把塑膠袋往車頭一放，整個人擋在車前。
「巡邏巡到我車邊拍照？你們物業是不是閒的？我車停自己車位，交了錢的！」
許言看著他這反應，心裡更穩。
正常人車被看兩眼，最多不爽。
他這反應太急，像是別人多瞄一下都能要他命。
許言笑了笑。
「李先生別緊張，我們就是看您車胎有點癟，提醒一下。」
李二狗一愣，立刻往輪胎看，隨即發現輪胎好好的。
他臉色更難看。
「你耍我？」
許言語氣無辜。
「光線不好，看錯了。」
王大柱心裡直發毛。
小許這哪裡是看錯，分明是試人。
李二狗顯然也覺得不對勁，死死盯著許言。
「你新來的？」
「對，北門夜班。」
「我警告你，別拿我這種老實人找存在感。你們這些保安，拿著幾千塊工資，天天盯著業主車看，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熟悉的味兒又來了。
許言發現這小區有些人挺統一，只要心裡有鬼，第一招就是拿身份壓保安。
好像把保安踩低了，底盤夾層就能自動消失。
王大柱臉色不好。
「李二狗，說話別太難聽，巡邏是我們的職責。」
李二狗冷笑。
「職責？你們職責是看門，不是查車。再亂拍，我投訴你們。」
許言點頭。
「可以投訴，流程您熟嗎？不熟我讓前台發您模板。」
李二狗被噎住，火氣更大。
「你少跟我貧！把照片刪了。」
許言把手機收進口袋。
「工作照片不能刪，除非經理通知。」
李二狗眼神陰沉下來。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
「年輕人，別多管閒事。有些車，看一眼沒事，看多了容易攤事。」
這威脅味兒已經很明顯。
王大柱聽得後背冒汗，卻硬撐著站在許言旁邊。
許言卻笑得更溫和。
「李先生放心，我這人特別怕攤事，所以一般會提前報警。」
李二狗臉色徹底變了。
「報警？你憑什麼報警？」
許言看著他。
「我說一般，又沒說現在。您反應這麼大，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多想。」
李二狗眼神閃過慌亂，很快又壓下去。
他掏出鑰匙，似乎想開車門。
許言立刻後退一步，順手把王大柱也拉開。
「李先生，車庫禁鳴，禁菸，也不建議您現在啟動車輛。萬一有安全隱患，大家都麻煩。」
李二狗手指僵住。
他原本確實想把車開走。
可許言一句安全隱患，直接把路堵了。
現在開走，反而更像心虛。
王大柱終於反應過來，拿起對講機呼叫監控室。
「B區角落，盯一下李先生車輛，別讓無關人員靠近。」
李二狗怒了。
「王大柱，你什麼意思？我在這住了幾年，你幫一個新來的搞我？」
王大柱這次沒有退。
張桂芬的事給他長了記性。
以前他怕業主投訴，怕經理罵，怕丟工作。
可昨晚那隻昏睡的小黃還在他腦子裡趴著。
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後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人。
他沉聲道：「正常巡邏，正常監控。你要是沒問題，等經理來了說清楚就行。」
李二狗咬牙，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
許言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摸向夾克內側。
系統提示跳出。
【目標隨身攜帶非法槍枝，情緒高度緊張。】
許言臉上的笑淡了。
這就升級了。
剛才還是黃金，現在變成槍。
他不動聲色地往車柱旁邊挪了一步，手指已經摸到手機快捷撥號。
「李先生，咱們有話好好說，別掏東西，車庫監控挺高畫質的。」
李二狗動作一停，眼神猛地看向頭頂攝像頭。
他被說中了。
王大柱也看見了他的動作，臉色刷地白了。
「李二狗，你手放哪兒呢？」
李二狗呼吸變重，額頭冒出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張桂芬被抓後，小區安保明顯緊了，他本來想等風頭過兩天再轉移東西，沒想到這個新保安這麼快盯上了他的車。
這個許言有毒。
誰被他看一眼，誰就掉馬。
李二狗突然轉身，一把拉開車門，想鑽進去啟動車。
許言立刻喊了一聲。
「隊長，退後！」
王大柱本能往旁邊躲。
李二狗半個身子剛進車裡，車庫另一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物業經理帶著兩名保安趕到，看到場面頓時大喊。
「李先生，你先別動車，有事好說！」
李二狗回頭，眼神發狠。
「都別過來！」
他手從夾克里掏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眾人。
物業經理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王大柱臉色煞白。
車庫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許言站在柱子後，手機已經撥通了林楚楚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林楚楚的聲音傳來。
「許言？」
許言盯著李二狗的動作，語氣壓得很穩。
「林警官，盛世華庭地下車庫B區，李二狗持槍，疑似走私，趕緊來。」
林楚楚那邊瞬間嚴肅。
「找掩體，別刺激他，我們馬上到。」
許言剛結束通話，李二狗就看見了他的動作。
「你報警了？」
許言把手機放低，聲音特別誠懇。
「李先生，你這話問得多餘了。你槍都掏了，我不報警，難道給你鼓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