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師們圍了上去。
工作人員把那些泡沫箱一個個搬出來,拆開保鮮膜,剪開氣泡膜,開啟泡沫箱的蓋子。
第一隻箱子開啟,裡面是一套陶瓷茶碗,五件,用軟布隔開,品相完整。
鑑定師拿起來看了看,在記錄冊上寫了幾筆:
「倭國明治時期仿永樂風格茶碗一套,品相良好,估價五百刀樂。」
伊森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滿腦子都是:不可能!
倭國的古董怎麼會那麼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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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隻箱子開啟,裡面是一件漆器托盤,黑漆描金,圖案是一枝梅花。
鑑定師看了看底部的款識:
「倭國大正時期漆器托盤,品相良好,估價三百五十刀樂。」
第三隻箱子、第四隻箱子、第五隻箱子。
銅香爐、掛軸、小佛像、書畫捲軸、幾張浮世繪版畫。
每一件都有估價,每一件的價格都在幾百到一兩千刀樂之間。
偶爾有一件能到三千刀樂,但那尊石像的最終估價是三千五百刀樂。
全部鑑定完畢,霍華德在大螢幕上打出了總價。
【總價值:9萬刀樂】
【成交價:25萬刀樂】
【淨利潤:-16萬刀樂】
伊森看著那個數字,臉青得發紫。
他衝到鑑定師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是不是看錯了?這些可都是倭國古董!我義父就是倭國人,我見過他們家的擺設,隨便一件都比這些值錢!」
鑑定師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伊森先生,我們已經嚴格鑑定了每一件物品。這些確實是倭國古董,但年代都在江戶後期到昭和早期之間,品相中等,市場上並不稀缺。」
「那尊石像的估價是三千五百刀樂,已經是全場最高的單件了。」
伊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沒有理。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大串,旁邊的人只聽到「義父」「古董」「貨櫃」之類的詞。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伊森抬起頭,對主持人說:
「我請我義父過來一趟,他才是真正的倭國古董專家。你們等一下。」
主持人看了一眼導演,導演點了點頭。
節目組也需要一些戲劇性的場面來增加看點。
大家正好休息一下。
牧晨找來一個燒水壺,燒了一壺礦泉水,又讓工作人員幫他找了一個陶瓷杯,把熱水倒進去。
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茶葉,捏了一撮放進杯子裡,泡了一杯茶。
他端著茶杯坐到摺疊椅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彈幕笑瘋了。
【牧晨你這是來競拍還是來養老的?】
【茶葉自帶,熱水現泡,保溫杯都不需要了】
【牧晨:你們爭,我先喝口茶】
一個小時之後,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的老頭從一輛黑色轎車裡走了下來。
他頭髮花白,背微微有些駝,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透著一股精氣神。
伊森快步迎了上去,嘴裡喊著「義父」,把老頭請到了那些鑑定好的古董前面。
老頭戴上老花鏡,拿起那套茶碗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漆器托盤看了看,放下。
他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在那尊石像前面蹲了下來,用手指摸了摸石像表面的風化痕跡,又看了看底座的雕刻細節。
他站起來,摘掉老花鏡,轉頭看向伊森,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些東西,我估價八萬刀樂。那個鑑定師給你估的九萬,已經算高的了。」
伊森的臉徹底垮了:「義父,您再看看,那尊石像可是不動明王,江戶時期的……」
老頭擺了擺手:「江戶中期沒錯,砂岩材質的,表面風化嚴重,底座還有裂紋。市場上同類的石像,品相比較好的,也就這個價。」
他把老花鏡收起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你花了二十五萬買這些東西?」
「你真的有在我這學到過東西?」
伊森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頭搖了搖頭:「你虧了就是虧了,找我來也沒用。」
他轉身朝轎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伊森,搖了搖頭。
伊森站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看著老頭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面,黑色轎車發動引擎,開走了。
伊森的臉從青變成了紫,又從紫變成了紅。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哀嚎。
彈幕已經笑成了一片。
【伊森連義父都請來了,結果被義父當面嫌棄】
【義父走的時候搖頭那個表情,我可以做一百個表情包】
【伊森這局虧了十六萬,前面幾局加起來虧了快四十萬了吧】
【他還在嘴硬,說錢有的是,我看他銀行卡快撐不住了】
伊森蹲在地上抱了好一會兒頭,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聲音大得整個場地都能聽見:
「別小看我!我錢有的是!接下來我要發狂了!我要全部拿下,虧死也無所謂!」
索菲撇了撇嘴,往牧晨那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那傢伙真是瘋了。虧了那麼多還喊什麼全部拿下。」
瑪利亞大嬸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曲奇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加布里站在另一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伊森一眼,眼神里寫滿了無語。
她心裡在想,自己之前跟這種人結盟,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牧晨端著陶瓷杯,又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好茶。」
伊森聽到了這句話,猛地轉頭瞪向牧晨,手指指著他的方向:
「都怪你!都怪你,沒有你!我也不會出二十五萬!」
索菲直接懟了回去:「這把牧晨直接棄權了,連價都沒出。你自己第一輪出那麼高,關他什麼事?」
伊森的嘴巴張了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氣地仰天長嘯,聲音在滯留場上空迴蕩。
主持人咳嗽了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好了好了,各位選手,下一個貨櫃已經準備好了!」
他抬手一指,吊車鐵鉤緩緩移動,把一個深紅色的貨櫃吊到了場地中央。
箱體表面有正常的鏽跡和灰塵,體積不大,比之前那個倭國貨櫃小了一圈。
主持人翻開記錄冊:「這個貨櫃來自土耳其,寄件人是一位當地的地毯商。」
「他準備把一批貨物運到米國銷售,但不知道為什麼,貨到了之後一直沒人來取。」
「港口聯絡了寄件人,但對方也聯絡不上了。這批貨就在港口滯留了四年。」
他走到箱門前,舉起撬棍,用力一撬,鎖扣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