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晨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幾個深綠色和棕色的貨櫃上。
這些箱子他都沒看到過。
因為這些打撈貨櫃是今天早上才運來的，剛從港口拖過來。
貨櫃箱體上海水侵蝕的痕跡清晰可見，有些地方還掛著乾涸的海藻和貝殼碎片。
他的視線穿透箱體，文字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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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點意思。
第一個打撈貨櫃被吊車吊到場地中央。
箱體是深綠色的，表面鏽跡斑斑，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經完全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鐵鏽。
箱門上有幾處明顯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過。
整隻箱子散發著一股咸腥的海水味道，混合著鐵鏽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氣息。
主持人拿著撬棍走上前，用力撬開鏽死的鎖扣。
吱呀！！
箱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更濃烈的海水咸腥味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太難聞了！」
貨櫃里的景象有些慘。
紙箱、木箱、塑膠箱堆得整整齊齊，但所有的箱子都被水泡過，顏色發暗，邊角發軟。
有幾個紙箱已經塌了，裡面的東西從裂口處露出來，被一層白色的鹽霜覆蓋著。
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漬，在陽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伊森三人組站在一起，交頭接耳。
伊森探頭往貨櫃里看了看，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目光從那些被水泡過的箱子上掃過，試圖從包裝的形狀和標籤上辨認出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包裝上的字跡已經被海水侵蝕得模糊不清了，只能勉強看出幾個字母。
「看不出來是什麼。」伊森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加布里和愛莎說。
加布里也皺了皺眉。
她走到貨櫃門口，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一個還沒有完全塌陷的紙箱。
紙箱的側面印著一些圖案。
看起來像是鍋具之類的廚房用品，但品牌名已經看不清了。
她搖了搖頭，走回了三人組。
愛莎沒有走近。
她站在遠處，雙手抱胸，目光在那些箱子上來回掃視。
她也看不出來裡面是什麼。
包裝全部被水泡過了，標籤模糊不清，連箱子原本的形狀都變了。
她搖了搖頭。
三人組對視一眼，達成了共識。
看不出來，不急，先看看別人怎麼說。
瑪利亞大嬸的反應完全不同。
她站在貨櫃門口，目光落在一個還沒有完全塌陷的紙箱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皺著眉頭一臉困惑，而是眯起了眼睛，嘴角慢慢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她認出來了。
那個紙箱的側面，雖然字跡模糊了，但圖案還在。
那是一個鋁製的平底鍋，鍋底印著一個她熟悉的商標。
那個商標是阿三國一個著名鋁製鍋具廠商的標誌。
她年輕的時候在超市打過工，那個品牌的鍋具賣得很好，價格不貴但質量不錯，普通家庭都喜歡買。
瑪利亞大嬸的心跳加速了。
她沒有聲張，只是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和計算器。
她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
與此同時，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掃一眼貨櫃里的箱子。
她開始估計，裡面鍋具的數量、估算包裝的體積，還有減去泡水可能造成的損耗。
十分鐘後，瑪利亞大嬸的眉頭舒展了。
她算出來的數字是。
十萬刀樂。
鍋具本身的價值不高，但數量大，幾百個箱子，幾千個鍋，每個鍋就算只賣二三十刀樂，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且鋁製鍋具不怕水。
泡了水擦乾就能用，幾乎沒有任何損耗。
瑪利亞大嬸思索了個數字。
八萬。
八萬拿下，賺兩萬。
雖然不是大賺，但穩。
她一向以穩健為主。
牧晨坐在摺疊椅上，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個深綠色的貨櫃。
他的眼前，文字已經浮現了出來。
【阿三國鋁製鍋具批次（品牌：Prestige，型號：各類平底鍋、湯鍋、壓力鍋，約2000件）】
【儲存狀況：鋁製鍋具不受泡水影響，擦乾清潔後即可正常使用，原廠包裝已損壞，需重新包裝】
【估價：45刀樂/件，合計9萬刀樂】
【阿三國不鏽鋼炊具批次（品牌：Prestige，型號：各類鍋蓋、鏟子、勺子等配件，約1500件）】
【儲存狀況：不鏽鋼材質不受泡水影響，部分配件有鹽漬，清潔後可使用】
【估價：25刀樂/件，合計3萬7500刀樂】
【其他廚房雜件批次（開瓶器、打蛋器、削皮器等小件，約800件，部分為塑膠製品，泡水後已老化）】
【儲存狀況：金屬件可清潔使用，塑膠件大多已老化發脆，不可用】
【估價：5000刀樂】
牧晨在心裡默默加了一遍。
總價值大約在十三萬到十五萬刀樂之間。
這倒不是因為他算不准，而是因為那些塑膠製品的損耗率不確定。
如果塑膠件大部分都壞了，總價就在十三萬左右。
如果塑膠件還能用一部分，總價能到十五萬。
利潤空間不大。
十五萬的總價，如果成本控制在八萬以內，淨利潤七萬。
如果成本控制在五萬以內，淨利潤十萬。
牧晨看了一眼瑪利亞大嬸。
那個女人正低著頭按計算器，表情專注而認真，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很顯然，這位低調又樸素的大嬸，她認出來了。
牧晨又看了一眼三人組。
伊森還在皺眉頭，加布里還在蹲著看，愛莎還在遠處站著。
三個人都是一臉茫然，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又看了一眼索菲。
那姑娘正站在貨櫃門口，歪著頭看著那些箱子，表情困惑得像在做一道很難的數學題。
很顯然的是，她什麼都沒看出來。
牧晨收回目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把，可以出個價試試。
五萬。如果能拿下，淨賺十萬。
利潤不高，但勝在穩，而且不費力氣。
他拿起終端，輸入了5萬。
如果不拿下，也無所謂。
只有15萬總價的物品，他真的有些看不太上了。
原因很簡單，幾次一次性賺幾十萬，讓他心裡的閾值都提升了。
報價階段開始。
瑪利亞大嬸輸入了五萬。
她的計算結果是十萬總價，五萬拿下，淨賺五萬。
留一半的利潤空間，合理。
索菲輸入了四萬。
她什麼都沒看出來，但她覺得應該賭一把。
四萬買一個「可能值錢也可能不值錢」的機會，不算太貴。
三人組各自輸入了報價。
伊森輸入了2萬5000。
加布里輸入了3萬。
愛莎也輸入了3萬。
三個人都沒看出來裡面是什麼，所以他們出的價都很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