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在這一刻瘋狂刷屏。
【伊森三十二萬拿下了!他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等等,加布里沒加價,索菲降了價,牧晨不動,愛莎降了價。全部撤退,就伊森一個人衝進去了】
【我怎麼感覺這一集我看過?上午摩托車那輪好像也是這個劇本?】
【摩托車那輪牧晨出了十七萬就不動了,愛莎衝進去虧了五萬。這輪牧晨出了十五萬就不動了,伊森衝進去了……】
【你們別嚇我,伊森該不會也要虧吧?】
【別烏鴉嘴,這批貨可是真正的貴族古董,跟摩托車那種現代工業品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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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有人的反應都不對啊。如果真的是大漏,牧晨會不動?加布里會不動?愛莎會降價?】
鑑定師們圍了上來。
霍華德帶著六個專家,開始了漫長的鑑定過程。
油畫鑑定師第一個走上前,把那幅最大的康斯特布林風景畫從貨櫃里小心翼翼地搬出來,放在長桌上。
他用放大鏡仔細檢查了畫布的背面、顏料的氧化層、畫框的年代標記,又翻開了厚厚的拍賣記錄冊對照了半天,最後點了點頭。
「約翰·康斯特布林早期作品,確認真跡,創作年份約1805年,畫布背面有藝術家簽名。儲存狀況良好,畫布有輕微修補痕跡,顏料層儲存完整。」
油畫鑑定師在記錄冊上寫下了估價:「市場估價!七萬八千刀樂。」
伊森的眉毛跳了一下。
七萬八,比他預估的低了兩萬,但還在接受範圍內。
第二幅油畫,庚斯博羅畫室助手作品。
油畫鑑定師檢查完畢,給出了五萬五千刀樂的估價。
伊森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五萬五,比他預估的低了一萬。
但兩幅加起來十三萬三,還行。
家俱鑑定師走上前,檢查了胡桃木書桌、桃花心木餐桌和六把維多利亞扶手椅。
他在書桌抽屜里找到了製造商的標記:「GillowsofLancaster,1823」。
他點了點頭,在記錄冊上寫下了一萬八千刀樂。
餐桌一萬二千刀樂,扶手椅全套六千刀樂。
家俱合計三萬六千刀樂。
伊森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家俱比他預估的低了兩萬。
但沒關係,還有黃金。十幾件黃金製品,光黃金就值十萬。
伊森挺起胸膛,嘴角重新揚了起來。
黃金製品鑑定師走上前,開啟了玻璃展示櫃。他拿起那隻雕花懷表,在手裡掂了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又拿起放大鏡,仔細檢查了表殼表面的磨損痕跡,然後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表殼內側的接縫處。
一小片金色的表皮翹了起來,露出底下暗淡的灰黃色金屬。
鑑定師抬起頭,看了伊森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他把懷表放下,拿起那對葡萄藤燭台,檢查了底座的標記:「EPNS」。
他在記錄冊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拿起下一件,又下一件。
「假貨!」
伊森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雕花懷表。黃銅鍍金,非實金,估價二百五十刀樂。」
鑑定師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伊森的心口上。
「葡萄藤燭台一對。黃銅鍍金,底部有『EPNS』標記,估價二百刀樂。」
「家族徽章小盒。鉛錫合金鍍金,估價八十刀樂。」
「琺瑯懷表。銀鍍金,現代仿品,估價一百五十刀樂。」
一件接一件。
十幾件黃金製品,沒有一件是實金的。
全部是鍍金、包金、甚至只是表面塗了一層金色塗料的假貨。
鑑定師的語氣越來越平淡,但伊森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從紅變白,從白變灰,從灰變青。
「不可能!」伊森衝到了長桌旁邊,抓起那隻雕花懷表,在手裡掂了掂。
很輕,真的很輕。
他之前沒有掂過,因為他看到金色的東西就預設是黃金了。
但現在,懷表在他手心裡輕飄飄的,像一塊塑膠。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發抖。
「你們再看仔細點!」伊森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些可都是貴族的東西!怎麼可能全是假的?」
黃金製品鑑定師抬起頭,語氣依然平靜:「伊森先生,我已經看得很仔細了。」
「這些黃金製品的基材是黃銅、鉛錫合金甚至鋅合金,表面是電鍍層。」
「其中幾件底部有『EPNS』標記。」
「電鍍鎳銀,是十九世紀末期英國中產家庭常用的仿金製品,不是貴族用的東西。」
伊森張大了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卡了一塊石頭,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目光從那些假黃金上移開,落在那些油畫和家俱上。
那些是真的,至少那些是真的。
他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但剩下的鑑定結果,一根一根地折斷了他的稻草。
「路易十五風格小桌。二十世紀初期仿製品,非十八世紀原物,估價四百刀樂。」
「琺瑯懷表。高仿品,機芯為現代量產統機,估價一百五十刀樂。」
「鎏金相框×3。銅鎏金,非實金,估價三百刀樂。」
「水晶酒具套裝。普通水晶玻璃,非名牌,估價二百刀樂。」
伊森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最後,霍華德把所有鑑定報告匯總,在大螢幕上打出了最終的數字。
【油畫合計:14萬8000刀樂】
【家俱合計:3萬6000刀樂】
【黃金製品合計:4500刀樂】
【古董合計:……】
【其餘雜物合計:……】
【總價值:30萬刀樂】
【成交價:32萬刀樂】
【淨利潤:-2萬刀樂】
三十萬。
整整三十萬刀樂。
伊森花了三十二萬,買了價值三十萬的東西,淨虧兩萬刀樂。
伊森站在大螢幕前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著那個紅色的「-2萬」的數字,瞳孔里倒映著那片刺目的紅光。
他的嘴唇在顫抖,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的手指在顫抖,但他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
兩萬刀樂。
虧得倒不是很多。
但他到現在還沒賺過!一直在虧!
等等自己虧了多少?
他的記憶開始混亂了,因為虧得太多,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虧了多少了。
伊森閉上眼睛,深深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指著那個玻璃展示櫃裡的假黃金,破口大罵:
「該死的貴族!沒錢就沒錢,裝什麼體面!鍍金就鍍金,你他媽刻個『EPNS』是什麼意思?怕別人不知道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