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晨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主持人把話筒遞到他面前，問了一句：
「牧晨選手，你從第一輪到第五輪一直保持十七萬的報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這輛車的真實價值？」
牧晨接過話筒，表情依然平靜，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我估價是十八萬，本來想賺個一萬的。沒想到鑑定出來才十七萬二，還好我沒再加價。」
他說完，把話筒還給了主持人，轉身就走。
愛莎站在原地，看著牧晨的背影，嘴角最後一絲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的腳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一下！
那個從沙漠裡走出來的、永遠笑眯眯的，彷佛什麼都不在乎的駱駝國女人，在全世界觀眾的面前，跺了跺腳。
彈幕再次炸裂。
【愛莎跺腳了！她跺腳了！哈哈哈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破防了破防了，徹底破防了！】
【牧晨那句「還好我沒再加價」簡直是往愛莎心上插刀】
【愛莎：你不加價你早說啊！你出十七萬把我引進來你又不加了？！】
主持人看了看時間，舉起麥克風宣布：「各位選手，上午場的競拍到這裡就結束了！請大家先去用餐休息，下午兩點我們繼續！」
話音落下，選手們一鬨而散。
索菲拉著加布里往餐車方向走，兩個人邊走邊小聲討論著上午的得失。
愛莎踩著高跟鞋咔咔咔地走向休息區，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背影寫滿了「別惹我」。
瑪利亞大嬸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面，手裡的塑膠袋已經空了，楓糖核桃糕全吃完了。
她舔了舔手指，心滿意足。
伊森則是一路小跑著去追餐車。
他餓壞了，早上就沒怎麼吃，又在醫療帳篷里躺了半天，現在急需補充能量。
直播訊號切斷了。
場地上的人越來越少，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裝置，把那些鑑定完畢的貨物搬上推車運走。
嘈雜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吊車的液壓泵還在嗡嗡作響，和遠處港口傳來的貨輪汽笛聲混在一起。
牧晨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其他人走遠，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餐車那邊飄來食物的香氣，烤香腸、漢堡、薯條，聞著確實挺香的。但他不餓。
之前在便利店買的那份照燒雞排便當，分量很足，加上兩個飯糰和一包魷魚絲，他現在肚子裡還撐著呢。
牧晨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朝節目組安排的酒店走去。
他的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滯留場的方向。
站在窗前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貨櫃，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各種顏色的光。
棕色的、藍色的、紅色的、灰色的，一排一排，像一座沉默的城市。
牧晨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C區那個方向。
棕色的那個，還在。
裡面裝著《永樂大典》。
他拉上窗簾，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下午，還有很多貨櫃要開。
希望有這個貨櫃！
……
牧晨沒睡多久。
確切地說，他剛閉上眼睛不到二十分鐘，迷迷糊糊正要進入夢鄉，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咚咚咚！咚咚咚！
那敲門聲又急又重，不像酒店服務員那種禮貌的三下輕叩，倒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
牧晨睜開眼，皺了皺眉，翻身從床上坐起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
才十二點四十。
睡了還不到半個小時。
咚咚咚！
「來了。」牧晨喊了一聲，穿上拖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龍國人。
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又大又亮，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拉煉撐得鼓鼓囊囊，看起來像是隨便塞了幾件衣服就匆匆出門了。
旅行袋的提手上還掛著一個機場的行李牌，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上面寫著龍國國際機場，經停舊金山，洛杉磯。
牧晨看著眼前這個人，愣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認識這個人，而是因為這個人的臉上寫滿了一種他太熟悉的表情。
那種「我不管多少錢我都要買到」的表情。
上午愛莎拍那輛摩托車的時候，臉上掛的就是這種表情。
只不過眼前這位龍國同胞的版本更加濃烈、更加不加掩飾。
「你是……」牧晨開口。
「錢鑫。」對方直接報上了名字，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趕了太久的路沒怎么喝水：
「我從龍國來的。上午到的洛杉磯，轉機加租車，剛趕到這兒。」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怕牧晨關門似的，語速飛快地補了一句：
「我要買你那兩台蘋果電腦。AppleI和AppleLisa。兩台我都要。」
牧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男人。
錢鑫。
這名字他好像在哪見過。
不是穿越前的記憶，而是原主的記憶。
他略一思索，想起來了。
龍國收藏圈裡有名的古董電腦藏家，人稱「錢老怪」。
專門收集各種稀有電子產品和古董電腦，據說家裡的收藏室比很多小型博物館都豐富。
「你怎麼找到我房間的？」牧晨問。
「問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錢鑫的回答很直接：
「我說我是牧晨的朋友，從龍國專程飛過來找他的。他們告訴了我房間號。」
牧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倒是挺好騙的。
錢鑫見牧晨沒有關門的意思，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更急切了一些：
「牧先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那兩台電腦我在直播里看到了，AppleI品相完好、配件齊全，還帶沃茲的手寫說明書。」
「這種級別的東西，我在收藏圈混了二十年，只在拍賣會的圖錄里見過。」
「AppleLisa全套帶盒，儲存狀態極佳，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直直地盯著牧晨：
「我知道節目組的合作收購商給過你價格，但那個價格配不上這兩台電腦。我願意出更高的價。」
牧晨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錢鑫臉上掃了一圈。
這個人的急切是真的，誠意也是真的，那種「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下次」的焦慮感，裝是裝不出來的。
「我本來準備改天搞一次小型拍賣會。」牧晨說。
錢鑫的臉色瞬間變了。
拍賣會，那意味著會有其他收藏家入場，意味著價格會被抬到不可控的高度，意味著他不一定能贏。
「別。」錢鑫的聲音更沙啞了，帶著一絲懇求，「牧先生，你別搞拍賣會。你直接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