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趕緊去拿溫好的奶，剛遞過來，就被棠棠小手一扒拉，直接歪過腦袋，不肯喝。
跟之前一樣，只要沈初釉在，這兩個小的就認準了要她喂，奶瓶塞到嘴裡都給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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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晉堯抱著團團和舟舟坐過來，看著棠棠黏在沈初釉懷裡的樣子，低笑出聲。
「小麻煩精，就認準你了。」
沈初釉瞪他一眼，剛要說話，懷裡的棠棠突然抬起頭，小嘴巴張了張，發出個含糊的音。
「媽……」
聲音軟乎乎的，像小貓叫。
沈初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坐在傅晉堯懷裡的舟舟也跟著張了張嘴，跟著冒出兩個字。
「媽……媽。」
兩個小的你一聲我一聲，雖然吐字還不太清楚，可那兩個字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朵里。
徐姨一下子激動得拍了下手。
「哎呀！棠棠和舟舟會叫媽媽了！」
「我帶了這麼多孩子，這兩個小傢伙是最聰明的，才五個多月就會叫人了！」
沈初釉眼睛一下子就熱了，低頭看看懷裡的棠棠，又看看傅晉堯懷裡睜著圓眼睛看她的舟舟，鼻尖發酸。
這兩個孩子早產，剛生下來才三斤多，小小的一隻，她剛到傅家的時候，棠棠連喝奶都費勁，喝兩口就喘，舟舟脾胃弱，每次喝奶都要餵半個多小時。
她天天守著兩個孩子，半夜起來給他們拍嗝、揉肚子、溫奶，熬了多少個通宵，現在聽見這聲軟乎乎的媽媽，只覺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她正紅著眼眶摸棠棠的小臉蛋，突然感覺腿邊被什麼東西碰了碰。
她低頭一看。
團團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傅晉堯腿上滑了下來，扶著沙發站在她腿邊，仰著白白嫩嫩的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剛才棠棠和舟舟叫媽媽的時候，他就一直盯著看，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像是在使勁學。
沈初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彎腰想去抱他。
「團團怎麼啦？是不是也想叫媽媽呀？」
團團扶著她的膝蓋，小身子站得穩穩的，張了張嘴巴，先是發出了幾個模糊的單音，像是在醞釀。
傅晉堯也低頭看著兒子，手掌虛扶在他身後，怕他摔著。
「兒子，叫媽媽。」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著他，「叫媽媽，媽媽在這呢。」
團團眨了眨眼，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費了好大的勁，喉嚨里滾了好幾下，終於張開嘴，清清楚楚喊出了兩個字。
「媽媽！」
這一聲比剛才棠棠和舟舟喊得都清楚，字正腔圓，脆生生的，像個小鈴鐺似的，在客廳里響起來。
沈初釉的手一下子頓在半空中。
她盯著眼前仰著小臉看她的團團，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團團從生下來就跟著她，五個多月，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租著十幾平的小房子，白天去醫院上班，晚上回來帶孩子，堵奶發燒的時候都不敢去醫院，就自己硬扛著，怕花錢，怕沒人照顧團團。
她之前總盼著團團能早點叫媽媽，有時候抱著孩子餵奶，還會湊在他耳邊教他，教了一遍又一遍，團團只會對著她笑，流口水，從來沒開過口。
她以為還要等好久，還要教好久。
沒想到就在今天，在她領完證，在她終於有個家的這天，她的兒子，清清楚楚對著她喊出了這聲媽媽。
團團看見她掉眼淚，好像嚇著了，小嘴巴一癟，伸著小胳膊往她懷裡撲。
「媽媽……媽媽！」
他一邊喊，一邊用小手去抓她的衣服，小身子往她腿上爬。
沈初釉趕緊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眼淚掉在他軟軟的頭髮上。
「哎，媽媽在。」
「媽媽在呢，我的寶貝。」
團團被她抱在懷裡，立刻破涕為笑，小手拍著她的臉，一聲接一聲地喊媽媽，喊得越來越順，越喊越清楚。
棠棠在旁邊看著，也跟著喊，舟舟也不甘示弱，三個小糰子圍在她身邊，媽媽媽媽的喊聲此起彼伏，軟得人骨頭都要化了。
傅晉堯坐在旁邊，看著她抱著三個孩子掉眼淚，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摟進懷裡，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沒說話，就這麼抱著她和三個孩子，喉結滾了好幾下。
他找了一年多的人，他錯過的那些時光，他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的家，現在全都在他懷裡。
徐姨站在旁邊，偷偷抹了抹眼角，笑著招呼兩個阿姨去廚房端菜。
「今天真是三喜臨門，先生太太領了證，三個小寶貝也會叫媽媽了，必須多做幾個菜，好好慶祝慶祝。」
沈初釉靠在傅晉堯懷裡，懷裡抱著三個軟乎乎的小糰子，聽著他們一聲接一聲的媽媽，眼淚擦了又掉，掉了又擦，嘴角卻一直揚著。
傅晉堯低頭，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啞。
「別哭了，嗯？」
「以後好日子還長著呢。」
沈初釉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又終於找到家的小兔子。
「我就是高興。」
「我之前總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帶著團團，租個小房子，兩個人湊湊合合過一輩子了。」
「我從來沒想過，我能有現在的日子。」
有老公，有三個可愛的孩子，有個熱熱鬧鬧的家。
傅晉堯低頭在她淚痕未乾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手臂收得更緊，把她和三個孩子牢牢圈在懷裡。
「以後的日子只會更好。」
「等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了，我帶你們去海邊住，給孩子們挖沙子，看日出。」
「等團團會走路了，我帶他去騎馬，去打球，棠棠和舟舟想學什麼都隨他們，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就在家躺著，我養著你和孩子。」
他頓了頓，指尖蹭過她戴著鑽戒的手指。
「以後你再也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
「有我在。」
團團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領，又脆生生喊了一聲。
「媽媽！」
傅晉堯低笑，捏了捏團團的小臉蛋。
「還有爸爸呢？怎麼光叫媽媽，不叫爸爸了？」
團團歪頭看了他兩秒，突然把臉埋進沈初釉的脖子裡，咯咯地笑，就是不肯再叫爸爸。
棠棠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臉埋在沈初釉另一邊脖子裡，舟舟更直接，直接把小臉貼在她胸口，三個小糰子全都黏在她身上，把傅晉堯這個爸爸徹底晾在了一邊。
傅晉堯挑了下眉，佯裝吃醋。
「合著我忙前忙後，現在三個小的都跟我搶老婆是吧？」
沈初釉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懷裡抱著三個沉甸甸的小糰子，身邊坐著愛她的人，鼻尖縈繞著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和傅晉堯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她之前吃過的所有苦，熬過的所有夜，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糖。
她靠在傅晉堯肩膀上，看著懷裡三個咿咿呀呀的孩子，輕聲開口。
「傅晉堯。」
「嗯？」
「我現在覺得，我真的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傅晉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掌心貼在她的腰上，穩穩托著她和懷裡的孩子。
「是我們幸運。」
「能遇見你，是我和三個孩子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徐姨端著燉好的銀耳羹出來，看見沙發上擠成一團的一家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