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睜著眼,看了沈初釉好久。
看她睡著時微微翹著的嘴唇。
看她臉頰上淡淡的粉色。
看她偶爾眼睫顫一下,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怎麼看都看不夠。
以前找她找得快瘋了的時候,他也不是沒幻想過找到她之後的日子。
那時候想的最多的,是把人牢牢攥在身邊,再也不准她跑了。
要把她寵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要把之前缺她的所有好,全都加倍補回來。
真等把人抱在懷裡了,他反倒覺得,那些設想都太飄了。
什麼盛大的婚禮,什麼稀世的珠寶,什麼環球旅行,他全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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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他攢了滿心的好,恨不能全捧到她面前,可又覺得這些東西都太輕太少。
哪裡比得上此刻,她安安穩穩睡在身邊的這份圓滿盛大。
她安安穩穩睡在他身邊,孩子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連空氣里都是甜的。
比他談成幾十億的合同還爽。
比他站在行業頂峰拿獎的時候還踏實。
他輕手輕腳把沈初釉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迷迷糊糊抓住了。
她手小,軟乎乎的,攥著他一根手指,攥得還挺緊。
「別跑。」
她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沒睜,聲音黏糊糊的。
傅晉堯的心猛地一軟,像被溫水泡透了的棉花,軟得能掐出蜜來。
「不跑。」
他湊在她耳邊,用氣音答,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我哪都不去。」
「就在這陪著你和團團。」
沈初釉像是聽懂了,嘴角翹了點,攥著他手指的力道鬆了點,卻還是沒放開,就那麼牽著他的手,沉沉睡了過去。
傅晉堯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團團的小背。
夜越來越深。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層淺銀。
樓下院子裡的蟲鳴都輕了,整個世界都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屋裡三個人輕勻的呼吸聲。
他本來沒什麼睡意。
畢竟常年高強度工作,他睡眠一向淺,每天睡四五個小時就夠了。
今晚卻格外貪念這滿室溫軟。
指尖被沈初釉軟乎乎的手攥著,腿邊團團小身子暖烘烘的,連空氣里飄的奶香味都裹著甜。
就這么半靠著床頭,坐了快兩個小時,眼看天邊快泛起魚肚白,他才輕手輕腳把自己的手指從沈初釉手心裡抽出來。
剛抽一半,她又皺著鼻子哼唧了一聲,嚇得他頓在原地,半天不敢動。
等她呼吸重新勻了,他才慢慢把手指收回來,俯身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口,給母子倆掖好被角,悄摸下了床。
他沒開燈,赤著腳踩在絨軟的地毯上,摸黑走到外間書房,反手極輕地帶上門,生怕漏出一點動靜吵到裡間的人。
手機屏幕剛亮起,林周凌晨三點發的消息彈了出來:海外分部的整改報告已發您郵箱,後續跟進團隊也全部安排妥當。
傅晉堯指尖劃了兩下屏幕,直接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他知道這時候打電話擾人清夢,但這些事他半分都等不及,恨不能現在就全安排妥當。
那邊幾乎是秒接,聲音裹著剛被吵醒的懵,又帶著刻進習慣的恭敬:「傅總?」
「現在起來幹活。」
傅晉堯聲音壓得極低,說話間還掃了眼臥室方向,生怕吵到裡面睡著的人。
他頓了頓,補了句:「事情辦妥,這個季度獎金翻倍。」
「第一,聯繫民政局,我今天上午要領證,讓他們提前留好流程,別搞那些排隊的虛禮。」
林周本來還困得眼皮都抬不動,聽見這話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困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聽見獎金翻倍的承諾,更是精神得不行。
他心裡驚得直咋舌,差點把「我靠真的?傅總您終於把人拿下了?」喊出口,臨了硬生生憋住,只敢在心裡瘋狂咆哮,聲音里都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好的傅總,我一早就去對接,保證不出紕漏。」
「嗯。」
傅晉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桌面,眼底浮著壓都壓不住的笑。
「第二,找最好的私人律師團隊,擬財產轉讓協議。」
「我名下所有不動產,傅氏集團35%的個人持股,還有帳上全部流動資金,全都轉到沈初釉名下。」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
隔了足足三秒,林周才倒抽一口冷氣,握手機的手都有點抖。
他心裡翻江倒海,差點脫口問「傅總您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大半身家啊」,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只敢帶著點遲疑小聲開口:「傅總,這……您確定?」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這種玩笑。」
傅晉堯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
「她是我傅晉堯馬上要明媒正娶的老婆,我的錢不給她給誰?」
「還有團團。」
提到兒子的名字,他的聲音不自覺軟了半分。
「單獨給團團設個成長基金,我手裡剩下的10%持股,等他十八歲全部轉給他。」
「另外我名下那套靠海的獨棟,還有之前收的那些藏品,全記在團團名下。」
林周聽得指尖都在抖,趕緊摸出備忘錄飛速記著,記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開口:「傅總,那棠棠和舟舟呢?」
「他們倆的不用動。」
傅晉堯指尖頓了頓。
「大哥大嫂生前留了信託,還有他們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兩個孩子這輩子衣食無憂。」
「我之前也給他們倆存了教育金和婚嫁金,誰也動不了。」
「等他們長大了,願意進公司幫忙就進公司,不願意就拿著錢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我不會虧了兩個孩子。」
「但屬於我和釉釉、團團的,必須全給他們娘倆。」
「哦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輩子絕不會負她。可商場上刀光劍影走了這麼多年,難免有個萬一。他得提前給她鋪好所有後路。
「擬協議的時候加一條。要是以後我出了什麼意外,所有財產全歸她。我淨身出戶。連團團的撫養權我都不爭。」
林周:「……」
他跟了傅晉堯快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以前商圈裡誰不說傅晉堯是出了名的冷心冷肺,油鹽不進,多少名媛千金湊上去連個眼神都拿不到。
現在倒好,人家姑娘還沒進門呢,他先把全副身家都掏出去了,連淨身出戶的條款都主動往上加。
這哪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傅總,這純純是被戀愛腦奪舍了。
「愣著幹嘛?」
傅晉堯聽那邊半天沒動靜,皺了下眉。
「現在才五點,你抓緊時間讓律師團隊擬,今天上午十點之前我要看到終稿,所有條款必須對釉釉最有利,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林周趕緊應,又忍不住多嘴問了句,「那沈小姐那邊……你現在就跟她說?」
「說什麼說。」
傅晉堯嗤了一聲。
「她臉皮薄,現在醒了知道我要把東西全給她,指不定要怎麼推。」
「等領完證,直接拿給她簽字就行,她不要也得要。」
「對了,還有婚禮的事。」
他越想越覺得要安排的事多。
「聯繫國內最好的婚慶團隊,先出幾套方案,等我問過釉釉的意思。
她要是想辦盛大的,就把能請的人全請來,風風光光娶她進門。
她要是嫌麻煩,就直接包個島,帶她和三個孩子去旅行結婚,怎麼都行,全按她的喜好來。」
「還有團團的戶口,等領完證直接遷到我戶口本上。」
說到這,他頓了頓,嘴角翹起來。
「其實不遷也行,反正本來就是我傅家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