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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震撼

  這三個字咬得又沉又啞,帶著點後知後覺的鈍痛。

  傅晉堯指尖蹭過她哭紅的眼尾,指腹都在抖。

  他腦子裡像塞了滿膛的炮仗,一個接一個炸。

  炸得他天靈蓋發麻。

  炸得他胸腔里一半是翻湧的狂喜,一半是堵得慌的疼。

  他早該想到的。

  他早就認出她心口那顆小紅痣,早就確認她是那晚闖進他房間的姑娘,怎麼就沒多算一遍時間?

  怎麼就沒把團團的生日往那一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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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還在心裡罵哪個殺千刀的占了他小姑娘的便宜,讓她一個人懷著孩子吃那麼多苦。

  合著那個混球就是他自己。

  他以為她遇人不淑,被人騙了感情,抱著孩子孤零零討生活。

  合著讓她受委屈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他。

  荒唐。 該死。

  他之前還端著僱主的架子,坐在沙發上問她奶量夠不夠,是不是單身。

  合著那時候他親兒子就在她懷裡抱著,睜著跟他一模一樣的眼睛看他。

  他居然還讓她來當保姆。

  讓她熬夜帶三個孩子,讓她累到腰肌勞損堵奶發燒,讓她天天小心翼翼看他臉色,生怕他把團團搶走。

  心臟抽疼。

  呼吸發緊。

  想到這,傅晉堯心臟抽著疼,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吻她。

  只想吻她。

  只想吻她,確認他懷裡的是她。

  這個吻跟之前所有的輕軟都不一樣。

  帶著點失而復得的瘋勁,帶著點後知後覺的懊惱,裹著冰桃子酒的甜,還有她眼淚的咸。

  瘋了。

  真的快要瘋了。

  他咬得她嘴唇發疼,力道重得像要把這兩年空缺的時光都咬回來。

  手臂收得死緊,勒得她肋骨都發疼,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骨頭縫裡,再也不分開。

  沈初釉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抓著他胸前的襯衫,眼淚掉得更凶。

  他鬆開她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燙得嚇人。

  「……釉釉。」

  「……傻姑娘。」

  「你怎麼這麼傻。」

  「我傅晉堯是那種人嗎?」

  「我要是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我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頭吃那麼多苦?我能讓你租著小房子,挺著大肚子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生孩子?」

  沈初釉吸了吸鼻子,指尖揪著他襯衫扣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那時候怕。」

  「我醒的時候你還在睡,我連衣服都穿不利索,滿腦子都是完了,我把傅先生睡了。」

  「我怕你醒了看見我,覺得我是故意爬你床,覺得我處心積慮想攀高枝。」

  「後來發現懷孕,我更怕了。我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沒背景沒靠山,你是傅家的掌權人,我拿什麼跟你解釋?」

  「我怕你覺得我拿孩子訛你,怕你把團團搶走,我連跟你爭的資格都沒有。」

  「我想過,要是我一輩子都不來你面前,你就永遠都不知道有團團這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覺得我居心叵測。」

  「對不起。」

  「我不該瞞著你生下團團,不該騙你說團團爸爸不在了,不該帶著孩子來你家當保姆,藏著這麼大的秘密騙你這麼久。」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傅晉堯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碎得稀爛。

  她那句「對不起」飄進耳朵里,順著血管直直扎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指尖驟然僵在她臉頰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道歉?

  她怎麼能跟他道歉?

  猩紅瞬間爬滿了他的眼尾。

  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啊。

  是他那晚喝得爛醉,是他沒記住她的臉,是他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她。

  是他瞎了眼,讓她揣著他的孩子在自己家裡當保姆,看他臉色受委屈。

  他甚至還端著僱主的架子問她是不是單身,蠢得像個沒長心的混球。

  她那時候才多大啊。

  剛畢業的小姑娘,一個人挺著肚子,連個依靠都沒有。

  她怕他覺得她攀高枝,怕他搶孩子,怕到連靠近他都要揣著天大的秘密。

  她受了那麼多苦,熬了那麼多難熬的夜,居然還在跟他說對不起。

  混著疼、悔、恨的情緒瞬間衝上頭頂,撞得他天靈蓋都發木。

  他喉結滾得發疼,指腹輕輕擦過她沾了淚的臉頰,眼尾紅得快要滲出血來。

  他哪裡捨得怪她。

  他連疼她都來不及。

  他低頭吻掉她眼角滾下來的眼淚,動作輕得不像話,聲音卻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釉釉,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她嘴唇上被他咬出來的紅印,一字一句說得鄭重。

  「從那一夜開始。」

  「我不是什麼隨便的人,長這麼大,我沒帶過任何女人回我的房間,沒碰過任何其他不認識的女人。」

  「那一晚是唯一的一次。」

  「我在露台上吹著風,看見你走過來的時候,酒都醒了大半。你穿那條墨綠色的裙子,站在風裡看我,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我那時候就想,這姑娘怎麼長得這麼合我心意。」

  「我喝多了,頭重腳輕,沒記住你的臉,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就剩你身上掉下來的血跡。」

  「我讓林周翻遍了整個酒店的監控,找遍了當天所有禮儀公司的名單,連登記冊翻得頁都快掉了,連你名字都沒找到。」

  「我那時候還坐在床上氣,哪個沒良心的小丫頭,睡完就跑,連個招呼都不打,等我找到她,非得好好罰她。」

  「罰她讓我找了這麼久,罰她讓我記掛了一年多,罰她揣著我的孩子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

  「結果你倒好,抱著我兒子找上門來當保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我居然沒認出來。」

  「我還讓你給棠棠舟舟餵奶,讓你熬夜帶孩子,讓你累到發燒堵奶,我居然還讓你給我當保姆。」

  他越說牙根咬得越緊,胸腔里的悔意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

  恨自己有眼無珠,恨自己遲鈍得像塊石頭。

  恨他居然把找了一年多的小姑娘放在眼皮子底下當保姆,讓她受了那麼多磋磨。

  大掌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拍,像哄受了驚的小崽子。

  力道卻重得發沉,恨不能把這兩年缺的擁抱、欠的疼惜,全順著這幾下拍進她骨頭裡。

  沈初釉整個人都愣在他懷裡,連眼淚都忘了掉。

  她睜著濕漉漉的杏眼怔怔看他,眼尾紅得像揉碎了的胭脂,鼻尖也粉撲撲的。

  隔了好半天,才抖著嗓子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那時候就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