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抓不到他的鼻子，急得咿呀叫，小身子往前撲，整個人掛在他脖子上，暖乎乎的小臉蛋貼著他的頸窩，一口口水蹭在他皮膚上。
傅晉堯低笑出聲，伸手把他抱緊了點。
他活了三十年。
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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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億的訂單談的時候，他沒慌過。
被對手惡意圍堵的時候，他沒軟過。
今天被這小奶娃娃一聲「爸爸」，喊得整顆心都化了。
從前他疼團團，多半是愛屋及烏。
這是沈初釉擱在心尖上疼的寶貝，他自然要跟著放在心上。
這一刻他才恍然。
那些旁人拼破頭搶的權勢地位，那些動輒數億的項目盈虧，在這聲軟乎乎的爸爸面前，輕得像浮塵。
團團還在他懷裡扭，小嘴巴不停，又含糊不清地叫了好幾聲爸爸。
傅晉堯抱著他站起來，拿過旁邊放著的乾淨圍兜，給他把下巴上的口水擦乾淨。
「走了，兒子。」
「回去找媽媽。」
「把你剛才叫爸爸的事，說給她聽聽，讓她也高興高興。」
他說著，抱著團團大步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胖子，指尖點了點他的小鼻子。
「等會見著你媽媽，再多叫兩聲爸爸。」
「最好趁她高興，讓她把沒說完的話，全說出來。」
「嗯？」
團團聽不懂，只咯咯笑，小手往門的方向伸，嘴裡咿咿呀呀的，像是在附和他的話。
傅晉堯勾了勾嘴角，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員工看見他抱著孩子出來，一個個趕緊低下頭，假裝忙自己的事，耳朵卻豎得老高。
剛才會議室里那聲爸爸，聲音那麼大，離得近的幾個辦公室都聽見了。
我靠。
剛才跟著來的那位沈小姐，果然是傅太太啊。
也不知道誰還造謠說人家是保姆，是出來賣的，這不純純瞎扯嗎。
哪有保姆能讓傅總抱著孩子開會，能讓傅總笑成那樣啊。
傅晉堯沒管周圍人怎麼想，抱著團團快步往休息室走。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沈初釉剛才紅著眼眶，咬著嘴唇，欲言又止的樣子。
剛才被會議打斷了，沒關係。
現在團團都開口叫爸爸了，哄得她高興了，她總不能還往後縮。
他倒要聽聽，這小丫頭藏了半天的話，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說出口。
走到休息室門口，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休息室里飄著淡淡的奶香味，傳來沈初釉溫溫柔柔的說話聲，還有徐姨湊在一旁搭話的聲音。
「你看這兩個小的，睡得多香，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棠棠還笑呢，指不定是夢著什麼好吃的了。」
「剛才先生抱著團團出去，我還擔心呢，怕團團認生哭鬧，影響先生開會。」
沈初釉的聲音輕輕的，「團團乖得很，平時在家就不怎麼鬧，只要有人抱著，他能自己玩好久，不會鬧的。」
傅晉堯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他垂眸看了眼懷裡的小胖子，指尖輕輕彈了彈他軟乎乎的小臉蛋。
「聽見沒？你媽媽誇你乖呢。」
「等會進去好好表現，再叫兩聲，給你媽媽個驚喜。」
團團像是聽懂了似的，小胳膊往門裡伸，嘴裡「啊」了一聲，口水又順著下巴往下淌。
傅晉堯低笑一聲，伸手推開門。
沈初釉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小勺子挖蛋糕吃，聽見動靜抬眼看來，看見他懷裡的團團，眼睛一下子亮了。
「會開完啦？」
「團團有沒有鬧你？有沒有亂抓你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要接孩子。
傅晉堯沒把團團遞過去，抱著人往前挪了兩步，在床沿落座，將軟乎乎的小奶團舉到她眼前。
「沒鬧，乖得很。」
「還幹了件大事。」
沈初釉眨了眨眼，伸手擦了擦團團下巴上的口水，有些好奇。
「什麼大事啊？」
傅晉堯還沒開口，懷裡的團團像是等不及似的，扒著他的胳膊往沈初釉那邊傾，小嘴巴張著，衝著沈初釉清清楚楚喊了一聲。
「爸……爸！」
沈初釉捏著圍兜的指尖猛地僵住，像被那聲軟乎乎的奶音輕輕撞了下肩骨。
她怔了兩秒，眼睫顫著抬眼，先望了望傅晉堯，又低頭看向懷裡咿呀晃著小胳膊的奶糰子，聲音里飄著點沒落地的懵。
「他……他剛才叫爸爸了？」
傅晉堯眉梢沾著點淺淡笑意，頷了頷首。
「嗯，在會議室叫的，一屋子人都聽見了。」
「剛才那些高管還說，團團長得像我，性格也像我，沉得住氣，將來有大將風範。」
沈初釉的臉瞬間白了一下，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團團的小衣服。
像他？
團團本來就是他的兒子，怎麼可能不像。
她剛才壓下去的慌亂，這會又翻了上來，心臟跳得飛快，連手裡的小勺子都差點拿不穩。
傅晉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緊張，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緊張什麼？」
「孩子叫我爸爸，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之前就說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團團叫我一聲爸爸，我受得起。」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聲音壓得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剛才沒說完的話，現在可以說了。」
「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