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看見他,笑著走過去接他手裡的文件。
「林助理來了啊,快進來坐。」
「徐姨。」
林周這才回過神,連忙把文件遞給徐姨,放輕腳步往裡走,
生怕腳步重了驚著幾個軟乎乎的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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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先生送點緊急簽字文件,都堆三天了,再不簽幾個項目都要延期。」
這話半分沒誇張。
傅晉堯這三天壓根沒踏足公司。
遠程會議開不到十分鐘就匆匆掛斷,消息半天才回,
打十次電話有八次占線。
好不容易接了,背景音不是孩子咿呀的叫聲,就是軟乎乎的女聲說話,
說不上兩句就掛,只說家裡有事。
林周一開始急得不行,以為家裡出了什麼天大的事。
剛才進門跟徐姨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沈姑娘發燒剛退,
先生在家陪了三天,連門都沒出。
他之前還聽家裡提過,來了位姓沈的姑娘幫忙帶孩子。
這會一看,哪是什麼保姆啊。
這架勢,分明是未來老闆娘啊。
合著傅總這是被美人勾得魂都沒了,連班都不想上了。
傅晉堯抬眸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文件放茶几上。」
「哎。」
林周連忙走過去,把文件整整齊齊碼在茶几上,目光忍不住往沈初釉那邊飄。
沈初釉聽見聲音,抬頭沖他笑了笑,軟乎乎地點了下頭。
「您好。」
「您好您好,沈小姐。」
林周連忙回禮,心跳都快了半拍。
難怪先生連公司都不去了。
換他他也不去啊。
這麼個軟乎乎的大美人在家,還帶著三個軟乎乎的小寶貝,誰願意去公司對著一堆冷冰冰的文件和老狐狸啊。
棠棠看見林助理,也不怕生,趴在沈初釉懷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他,看了兩秒,居然張著小手沖他笑,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乳牙。
林周心都化了,剛想伸手逗逗孩子,就感覺到一道冷颼颼的目光掃了過來。
傅晉堯皺著眉,伸手把棠棠從沈初釉懷裡抱過來,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眼神冷得像冰。
「看什麼看。」
「文件放下就沒事了?需要我教你做事?」
林周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後頸瞬間冒了層冷汗,差點當場給自己一巴掌。
看什麼看啊。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家老闆的占有欲,簡直強到離譜。
別說伸手逗孩子了。
他剛才就多往沈小姐那邊瞟了兩眼,那眼神冷得都快把他凍成冰雕了。
他趕緊把懸在半空的手收回來,站得筆挺,裝模作樣低頭整理茶几上的文件。
「先生,這幾份是深城那邊項目的合同,需要您今天簽完字我明天一早給那邊寄過去,還有幾個合作方的邀約,我都篩選過了,放在最上面,您有空看一眼。」
「知道了,放那吧。」
傅晉堯抱著棠棠,小傢伙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伸手去抓他的下巴,他耐著性子任由她抓,另一隻手還扶著腿上蹦躂的舟舟,頭都沒抬。
「還有事?」
「沒、沒了。」
林周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還有一堆工作要匯報呢,往常傅晉堯在家辦公,他都要待一兩個小時,把所有工作逐條匯報完才走。
這會看著傅晉堯那副「沒事就趕緊滾別耽誤我陪老婆孩子」的表情,他哪敢多待。
「那我先回公司,有什麼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傅晉堯應了一聲,注意力全放在懷裡的棠棠身上,小傢伙抓著他的手指咬了一口,沒牙,咬得軟乎乎的,他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林周轉身剛想走,腕口還沒碰到門把,就聽見身後傳來沈初釉軟乎乎的聲音。
她是湊到傅晉堯耳邊說的,聲音壓得很輕,尾音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惹他不高興似的。
「要不……給林助理倒杯熱茶再走?他跑這一趟挺累的。」
「哎,我這就去倒。」
徐姨聽見這話,笑著擦了擦手,轉身就往廚房走。
林周腳步猛地頓住,站在原地,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他跟著傅晉堯這麼多年,上門送文件送了不知道多少次,從來沒人顧念過他跑這一趟累不累。
難怪先生這麼寶貝這位沈小姐。
人美心善,說話都軟乎乎的,跟那些挖空心思想往傅晉堯身邊湊、眼睛都快黏在傅總身上的名媛千金,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剛轉過身,想開口跟沈初釉道聲謝。
就聽見傅晉堯涼颼颼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不用了,他公司還有事,忙得很。」
「茶就不用喝了,趕緊回去處理工作。」
林周:「……」
得。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位哪兒是覺得他忙啊。
分明就是吃醋了。
吃他的醋。
連沈小姐好心讓人給他倒杯茶,他都不樂意,生怕他多留半刻,多看沈小姐兩眼。
他連忙把頭點得像撥浪鼓。
「哎對,我公司還有事,一堆合同等著我回去理呢,我就不喝了。」
「不麻煩徐姨了,我先走了沈小姐!」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連鞋子都差點穿錯。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他到底沒忍住,動作極輕地回頭往客廳掃了一眼。
沈初釉正湊過去跟傅晉堯說話,腮幫子微微鼓著,像是在小聲怪他剛才太兇。
不知道她說了句什麼,傅晉堯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早散得乾乾淨淨,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他伸手,指尖輕輕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三個小傢伙在旁邊的爬爬墊上爬來爬去,團團爬得最快,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往傅晉堯身邊沖。
傅晉堯空出一隻手,穩穩地把小傢伙撈起來,放在自己腿邊,讓他抓著自己的褲腿站著玩。
暖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輕輕罩在幾個人身上,溫馨得不像話。
林周放輕動作,輕輕帶上門,站在門口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溫柔鄉英雄冢啊。
怪不得傅總連公司都不想去了。
換誰誰想去啊。
客廳里,沈初釉看著林周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推了傅晉堯一把。
「你幹嘛呀,人家來送文件,你對人那麼凶。」
「我哪凶了。」
傅晉堯把棠棠放在爬爬墊上,讓她跟團團、舟舟一起玩,伸手把沈初釉撈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圈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看你。」
「我還沒說他,進門眼睛都直了。」
他這話帶著點半真半假的醋勁,熱氣灑在她的頸窩,癢得沈初釉縮了縮脖子。
「人家那是跟我打招呼,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怎麼沒有。」
傅晉堯咬了咬她軟乎乎的耳垂,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痞氣。
「我家釉釉長得這麼好看,是個男人見了都要多看兩眼,我不得看緊點。」
「以後不准對別的男人笑。」
沈初釉被他這直白的醋勁逗得臉頰發燙,埋著頭笑了好半天,才怯生生轉過身。
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軟乎乎的力道跟小貓撓似的。
「傅晉堯,你怎麼這么小氣呀。」
聲音細軟軟的,尾音還帶著點沒壓住的笑,眼尾都泛著淺粉。
傅晉堯握著她的手腕,指腹蹭了蹭她發燙的手背,低笑著湊到她耳邊。
「對你,我從來就沒大方過。」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她的指尖,眼神黑沉沉的,帶著點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誰多看一眼,我都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