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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她

  書房的窗戶開了條縫,後半夜的風裹著點桂花香鑽進來,吹得他搭在桌沿的指尖涼了點。

  他沒點菸。

  滿腦子都是剛才指尖蹭過那顆小紅痣的軟燙觸感,連呼吸都比平時沉半拍,哪敢抽,怕煙味沾在手上回去熏著她。

  就那麼靠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面,等那頭的消息。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新郵件提示音叮得清脆,在黑得發沉的書房裡格外清楚。

  傅晉堯指尖頓了半秒,立刻劃開屏幕。

  冷白的光映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連眼尾那點壓了一整夜的滾燙情緒,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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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進郵件的指尖都帶著點壓不住的顫。

  附件里的資料碼得整整齊齊,從沈初釉護理院校的成績單,到她入職市婦幼以來的全部排班表,半分遺漏都沒有。

  連她這一年半在醫院附近租老小區住時,繳水電費的明細都列得清清楚楚。

  助理做事一向靠譜。

  最上面的備忘錄標了紅,字裡行間都帶著點終於交差的如釋重負。

  「傅總,查到了!之前漏了個環節,當晚酒會禮儀公司登記的人叫林阿May,是沈小姐護理學校的同班同學,那天阿May有事,臨時找沈小姐替的班,公司內部記錄沒改,我們之前查在冊人員根本挨不上她的邊。」

  「後來反向比對,酒會當天沈小姐在市婦幼請了全天假,時間完全對上。那天她穿的那件墨綠色吊帶裙,是阿May臨時塞給她的,她全程站在宴會廳最偏的角落,頭都沒抬過幾次,監控拍下來的全是側臉,之前靠衣著身高篩,根本鎖不到人。」

  下面附了張護理院校畢業照的截圖。

  兩個姑娘挨在一起站,左邊的姑娘染著黃頭髮笑的張揚,右邊的人安安靜靜垂著眼,皮膚白得發光,正是沈初釉。

  傅晉堯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指節捏得手機殼咔咔響。

  合著他找了一年多,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鬧了半天是栽在這麼個離譜的時間差上。

  要是他當初多查一句替班的人。

  要是他當初在監控里多盯兩眼那個縮在角落的影子。

  他至於熬了四百多個日夜,連做夢都在想那點軟乎乎的溫度?

  更可笑的是,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幾個月。

  天天給他帶孩子。

  會紅著臉把他遞過去的牛奶推回來,說自己喝不完。

  會蹲在走廊的窗邊給小傢伙們拍嗝,手臂酸得微微發顫,也不肯把孩子遞給旁人多歇半刻。

  會在他湊得近一點的時候,睫毛抖得像被雨打濕的蝴蝶,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居然到今天才認出來。

  傅晉堯閉了閉眼,喉結重重滾了一下,把手機按滅在掌心。

  書房的窗外已經泛了點魚肚白,夏風卷著梔子花香飄進來,吹得他後頸涼颼颼的。

  他坐了快一個小時,才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情緒,輕手輕腳出了書房。

  兒童房的門留了條縫。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三個小傢伙並排躺在小床上,團團吐著小泡泡,小手攥著棠棠的衣角,舟舟叼著安撫奶嘴,睡得小臉通紅。

  徐姨靠在旁邊的小沙發上打盹,聽見動靜抬頭,剛要開口,被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壓低聲音。

  「我去看看她,你盯著點孩子,有事叫我。」

  徐姨點點頭,看著他輕手輕腳往客房走的背影,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客房的門沒鎖實。

  傅晉堯推開門的時候,放輕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床頭燈還留著最暗的那檔暖光,沈初釉陷在被子裡,睡得很沉。

  燒剛退下去,她臉頰還泛著點沒散的粉,嘴唇因為發燒有點乾裂,起了點細碎的皮,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做了什麼不太踏實的夢。

  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了,軟乎乎貼在鬢角,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手腕白得像玉,搭在被沿上。

  傅晉堯在床邊坐下。

  床墊陷下去一點軟度,他沒敢靠太近,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徹底亮透,第一縷晨光順著窗簾縫漏進來,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

  他之前也不是沒這麼看過她。

  有時候她抱著團團在陽台曬太陽,頭髮松松挽在腦後,發梢垂下來蹭過團團的小臉,他站在客廳看,能看半小時。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姑娘軟,軟得像他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一碰就化,想把人護在懷裡,誰都不能欺負。

  現在知道了,這就是他找了一年多的人。

  心口那點脹疼的軟意,瞬間翻了倍。

  像溫蜜咕嘟咕嘟冒著泡,從心口漫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發暖。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溫溫的,不再是之前燙得嚇人的熱度。

  他順著她的額角,把汗濕的碎發一點點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軟乎乎的臉頰,觸感嫩得像剛剝了皮的水蜜桃。

  指腹蹭到她乾裂的下唇時,他頓了頓,起身想去倒點溫水拿棉簽給她潤潤唇,手腕卻突然被她攥住了。

  她睡著覺力氣不大,指尖軟乎乎的,像小貓爪子似的勾著他的袖口,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模模糊糊哼唧了一聲,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

  傅晉堯的心一下就軟成了水。

  他重新坐回去,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袖口,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平時哄三個鬧覺的小傢伙那樣,動作慢又輕。

  拍了兩下,他忽然想起什麼。

  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落在雪上的羽毛,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