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徐姨站在車門口,看見她紅紅的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傅晉堯的胳膊。
「你是不是又欺負初釉了?你看把人惹得哭的。」
「我哪敢。」傅晉堯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這邊,伸手把她扶下來,手掌虛虛護在她腰後,「就是路上風大,迷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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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釉臉一紅,趕緊又抹了把眼睛,小聲跟徐姨解釋:「徐姨,傅先生沒欺負我,真的是風吹的。」
徐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里全是瞭然的溫和:「好好好,沒欺負就好,看你這眼睛紅得跟小兔子似的,快進去洗把臉緩一緩。」
她抿著唇點了點頭,指尖還攥著裙擺邊。
「棠棠醒了有一會了,張姐抱著呢,到處找你,小腦袋轉來轉去的,看見我就撇嘴,要哭不哭的。舟舟和團團在爬爬墊上玩呢,三個孩子都乖,就等你們回來。」
徐姨一邊說著,一邊去拿后座的袋子,掃了一眼那一堆印著女裝和內衣店logo的袋子,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沖傅晉堯遞了個「你小子可以」的眼神。
傅晉堯沒接徐姨遞來的調侃眼神,只虛虛扶著沈初釉的胳膊往屋裡走,掌心護在她腰後半寸的位置,沒敢真碰上去。
剛進客廳,棠棠眼尖先瞅見她,立刻在張姐懷裡撲騰著小胳膊,嘴裡「啊啊」地喊,圓滾滾的小身子一個勁往她這邊掙。
要姨姨!(๑>◡<๑)
要姨姨!
姨姨終於回來啦!
沈初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會才覺出一路都在懸著想念這幾個軟糰子,連忙快步走過去,伸手把軟乎乎的小糰子接進懷裡。
棠棠立刻把暖烘烘的小身子貼得緊緊的,小腦袋埋進她頸窩,軟乎乎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委屈巴巴地哼唧了兩聲,小模樣活像在抱怨她怎麼出去了這麼久。
爸爸到底把姨姨帶去哪裡了呀。
以後不許爸爸單獨把姨姨帶出門!
姨姨是棠棠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搶。
哼。
她指尖輕輕拍著棠棠軟乎乎的後背,鼻尖蹭了蹭小傢伙帶著奶香味的發頂,一顆心早就被這團小暖爐焐得化開來。
舟舟坐在爬爬墊上,看見她回來,咧著沒長牙的嘴笑,口水順著下巴流到圍兜上,手裡舉著個小搖鈴,晃得叮鈴響。
是姨姨!
姨姨身上有好聞的新衣服味道!
搖鈴給姨姨聽!叮鈴鈴,最好聽啦!
姨姨快坐過來陪舟舟玩嘛。
她看著舟舟亮得像浸了蜜的眼睛,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會別說讓她蹲下來陪玩,就是讓她抱著小傢伙搖一下午鈴都樂意。
團團爬得也很快,幾下就爬到她腳邊,抓著她的褲腿站起來,仰著白白胖胖的小臉看她,眼睛彎成了小月牙,跟傅晉堯笑起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麻麻終於回來了。
麻麻身上的裙子軟軟的,黃燦燦的像春天開的小花兒。
團團要麻麻抱。
要蹭蹭麻麻的脖子。
要把今天攢的所有口水都蹭在麻麻新裙子上。
她看著團團粉嘟嘟的小臉,心尖軟得發顫,空著的手忍不住先捏了捏小傢伙軟乎乎的臉蛋,指腹蹭過那細膩得像嫩豆腐似的皮膚,滿心想念終於落了實。
三個軟乎乎的小糰子挨在她身邊,一個掛在她懷裡,一個靠在她腿邊,一個抓著她的褲腿仰臉笑,奶香味裹著軟乎乎的體溫往她懷裡鑽,把她一路上懸著的心思全填得滿滿當當。
傅晉堯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抱著棠棠蹲下來,另一隻手摸了摸團團的臉,舟舟爬過來靠在她腿邊,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和三個孩子身上,軟得像一幅畫。
他心裡有點好笑地泛起點酸,暗忖這三個小沒良心的奶糰子,他不過是帶著人出去逛了這小半天,一進門就全往她身上黏,活像要把他的位置全擠沒了。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眼底的笑又軟了幾分。
她本就是這樣溫溫軟軟的性子,連他這冷硬了將近三十年的人都能被焐熱,何況是三個最知道誰疼人的小娃娃,討喜成這樣,誰能不喜歡呢。
只是這會兒剛從商場回來,她穿了半下午的新鞋,路上又掉了那麼多眼淚,想必早就累了,哪能讓她就這麼蹲著哄三個孩子,可不能累著她。
他走過去,蹲在她身邊,伸手把團團抱起來,讓孩子坐在他胳膊上,另一隻手幫她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晚上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一會兒一起吃飯。等吃完飯帶三個孩子騎搖搖馬,我讓人裝好了,在遊戲房。」
「你別總蹲著,腿該麻了,先坐沙發上緩會兒,這幾個小傢伙我先抱著陪他們玩會。」
沈初釉抬頭看他,他眼睛裡映著燈光,也映著她的影子,溫柔得不像話。
她懷裡抱著軟乎乎的棠棠,腿邊靠著舟舟,他懷裡抱著團團,客廳里飄著飯菜的香味,徐姨在餐廳擺碗筷,張姐陳姐在旁邊笑著看孩子們。
懸在她心口好久的那塊石頭,忽然就穩穩落了地。
好像……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
等她攢夠了勇氣,要是真能等到那麼一天,她會把所有藏著的秘密都原原本本告訴他。
眼下這樣熱熱鬧鬧、滿是煙火氣的日子,就已經很好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嗓子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聲音軟乎乎的,裹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