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毫無防備。
鄔青窈心漏一拍。
可能是昨夜下過雨的緣故，她下意識想要重新翻回去朝他靠近，結果腳一滑，直接重心不穩，整個人另一邊倒。
「啊——」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她被重新拽了上來。
鄔青窈心跳到嗓子眼，剛才差點就真跳樓了。
她倒吸口涼氣。
整個人還站在欄杆外面，這時候往下面望一眼，就頭暈目眩，原來這麼嚇人。
手腕那隻大手力道沒減，還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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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過去。
席郁崢臉上沒任何情緒，架起她雙肩，給人輕鬆從欄杆外抱回陸地。
「你怎麼在——」
鄔青窈話剛出口，席郁崢圈住了她，很用力的那種，用力到她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過了許久，他沉聲問。
「它是要你死嗎？」
「誰？」
「你腦子裡的東西。」
鄔青窈怔住，同時腦子裡的系統也是一片死寂。
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
席郁崢直起身，看向她，眼底如幽深地潭水，無波無瀾，平靜問。
「它想要控制你幹什麼？」
鄔青窈腦袋白了下，木木地回答他。
「它要在兩小時後強制重啟劇情。」
那時候現在的一切都會一無所有。
席郁崢問：「它能聽見我說話嗎？」
鄔青窈點頭。
他彎下腰，視線跟她平齊，凝視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的眼睛看其他的東西，冷冷地說。
「你敢強制重啟，我就敢在1小時59分把你們的男主殺了。」
「廠房那天發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系統恍然：【是你……】
【這些天一直干擾我的人是你！】
席郁崢不知道它說沒說話，問鄔青窈。
「它說什麼了？」
鄔青窈現在才理清點頭緒，把系統說得話複述了一遍。
席郁崢勾唇，眉宇染著不屑。
「知道是我就好。」
系統氣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反派果然是最難控制的角色。
而且他一個人紙片人，在沒有覺醒的前提下，竟然發現了它的存在！
太恐怖了！
它理清頭緒：【你威脅我沒用，重啟的代碼已經設下，現在已經開啟倒計時，而且如果感受到男主生命流失，會直接重啟！】
鄔青窈把話完完整整說給他聽。
席郁崢低嗤一聲：「那就試試比誰速度更快。」
他拉起她的手，走出天台。
他步子又大又急，鄔青窈勉強跟上他，忍不住問。
「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個能解決它的地方。」
席郁崢沒看她，攥著她手的力道有點重。
他看上去冷靜，可那力道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他原來也會害怕。
鄔青窈問：「席郁崢，你也覺醒了？」
他回：「沒有，沈酌時說的。」
鄔青窈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席郁崢，你看著我。」
他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輕聲道：「我相信我們能解決它，劇情一定不會再重啟。」
他們走過的每一步都算數。
席郁崢沒說話，在來的路上蔣陳發給了他，那東西控制她做過的所有事。
每一條清晰在腦海里閃過。
【任務一：摸男主手一次。】
【任務二：說情話三次。】
【任務三：主動與男主單獨約會一次。】
【任務四：去男主家住一晚。】
【任務五：咬男主一口。】
【任務六：親吻男主。】
【任務七：親吻男主耳垂，喉結，鎖骨……等。】
【任務八：給男主下藥。】
……
她果然是錯把他當成了男主。
她對他的愛果然是假的。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樓道漆黑。
席郁崢開口，隱約有回聲。
「萬千世界，你來自哪兒？」
他猜出來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她跟他們不一樣。
她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鄔青窈抿唇，思忖了半天。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是在那個世界能看到你們的一生。」
第一次產生陌生又未知的情緒。
席郁崢無聲攥緊了她的手。
他不會讓劇情重啟。
他不能忘記她，不能失去她。
他不要再回到麻木，冰冷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
他要弄明白在那個世界她是什麼樣子的。
他，還有很多事想跟她一起做。
……
二十分鐘後。
鄔青窈跟著席郁崢到了蔣陳的辦公室。
走進暗室。
看見一整面牆飄動的代碼數字。
別說鄔青窈，系統都嚇了一跳。
原來就是這東西控制的它！
現在把它帶來這裡又是想幹什麼？！
系統在腦子裡質問。
鄔青窈聽著都是廢話便也沒有傳達，自動屏蔽。
「我試了很多遍，還是沒辦法轉移。」
蔣陳眼睛沒有離開屏幕，聲音也沒有多次嘗試的疲憊，反而揚著眉梢，異常得興奮。
遇到有挑戰的東西，他就是這樣。
席郁崢問：「讓你弄得那個東西，弄得怎麼樣？」
「那個啊，早弄好了，但是這個必須她親自到場，你願意把人帶來嗎？」
沒人回應他。
蔣陳納悶他話怎麼說一半不說了，轉頭，看見他旁邊多了個女孩。
他意外挑眉：「你是真急了啊。」
之前他怎麼說，席郁崢都不願意把人帶來。
席郁崢沒搭理他，轉頭看向她，問。
「相信我嗎？」
他目光深深沉沉，看不見底。
鄔青窈堅定點頭：「信。」
席郁崢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
「去吧。」
鄔青窈跟著蔣陳到了隔壁更小更黑的房間。
頭頂懸著冷白的燈，白得人晃眼，房間什麼都沒有，只有中間擺著張皮質躺椅，旁邊放置著一個金屬儀器，似乎是用來檢測某種東西。
鄔青窈躺下去，聞到了熟悉的沉木香，以為是皮質椅的味道，沒多想。
蔣陳把各種顏色的金屬線粘在她腦袋上，尾端很涼。
她眼睫顫了顫。
蔣陳說：「別怕，這個只是通過你的腦電波來跟它交流的。」
還有一個功能他沒說。
怕她腦子裡那東西聽見。
安裝好後，蔣陳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徹底隔絕。
席郁崢通過監視器看著那道纖細單薄的人影，她躺在躺椅上，渾身緊繃，不過很快她腦袋歪在一邊，攥成拳的手鬆懈開。
是他給放的安神香起了效果。
「開始吧。」他平靜道。